“咣”的一声,上好的青瓷茶皿便被我摔了个稀巴烂。

        我讪讪地笑了一下,心想王夫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误会,我真的不是因为听过您家秦遮赫赫在外的“混世魔王”凶名才吓得手抖的。

        ——因为我是亲眼见过。

        秦遮招惹我的时候按理说我也只是个不怎么记事的小丫头,每天吃好喝好玩好就是第一要义。旁的事也确实都随着茯苓糕蟹黄酥穿肠过了,偏偏只这一桩,大约是给幼年的我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到现在依旧记得一清二楚。

        那大约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也是因为公务,秦叔叔带着他那个混不吝的儿子到我家做客。由于王夫人并没有跟来的缘故,往来应酬也少来后宅,继母瞧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问过了我爹之后还是如往年一般带我回了她母家那边避暑。

        那时我身子骨并不十分康健,时常闹些头痛脑热的小毛病。爹为了哄我开心,不知从哪里寻摸来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狗。一双深褐色的圆眼睛像是宝石一般乌溜溜的,会主动伸头去蹭你的手掌心,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往藤编篮子里一卧也软得人心都要化了。

        我本来极不舍得把小家伙自己搁在家里,但因着众人都说它尚且年幼,跟着奔波反而容易生病,最后还是抽抽搭搭应了,回来之后更是第一时间满院子寻它。

        奇怪的是往常一喊名字就会跑出来撒欢的小家伙遍寻不见,我急得不行便出了院子想去找人帮忙,没想到迎面却撞上了刚刚打猎回来的父亲和秦叔叔。

        正约着晚间拼酒不醉不回的两人身边却还站着个和我一般大的小少年,穿一身玄色绣火云纹的利落骑装,乌发朗眉,一双瞳仁黑得纯粹以致微微发蓝,给他平添了两分锋利的轻狂。

        我从小便不是卫蕊那般见色起意的,却也真的没那劳什子闲工夫盯着小少爷看——因为下一刻,便有一个大约有一尺多高的毛团子一个猛扑上前开始冲我摇尾巴。

        哪怕是隔着锦缎衣料我也觉得簌簌地痒,低头才发现脚边蹲着只双耳竖起皮毛雪白、一双炯炯有神大眼睛盯着我猛瞧的漂亮猎犬,嘴里还叼着一只耷拉着耳朵的肥兔子,歪着头似乎是在邀功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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