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边也努力翘起嘴唇朝他笑了一下。在城郊山坡枯黄的树木草叶之间,又趁着人不注意,悄悄地把来的路上沾了灰尘泥巴的裙角往后藏了一藏。
“酉酉,你可莫要同阿遮一般计较。”眼见着秦遮又背过身子去了,这时王夫人倒是从后头上来,温温柔柔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他这可不是在同你生气呢。”
我顺从地被王夫人牵着,绕到了一处避风的山坡下面。大约是因为要回到军中,王夫人今天便也不像在帝京城里时那般穿着打扮,反而是穿着一身宝蓝色团花胡服,整个人英姿飒爽得很。
“你也晓得,这些年他一直同我和他父亲在北疆长大,如今还是第一回出征不带他。所以啊,这小子是在和我们怄气呢!”
“这不,”她从怀里掏出手帕替我擦了擦裙摆上的污渍:“前几日下元的时候也不在家里过节,还一赌气,直接带着人出城打猎去了,喊都喊不回来。这脾气也不知道究竟是随了谁。”
我的爪子被王夫人牵在掌心。说来也奇怪,虽然她长年同秦叔叔一道驻守在风吹日晒的边关,但这在保养上却是真真得宜极了。触感温柔软滑,水一样地从我手背上抚摸过去,轻易就熨帖了我来时心里那股子说不明白的焦急。
我心说有时间得好好和王夫人取取经才行,但眼下这时候显然不合适。不过我也晓得,无论是看在江秦两家的交情,亦或是她同继母的私交上,王夫人都是真心实意地为着我好。于是想了想,便摆出一个据说长辈们最喜欢的八颗牙标准微笑:
“阿遮的脾气不是很好么?红衣白马的少年郎意气风发,模样又飒爽又漂亮,打马从玉堂大街前经过的时候都能收到满满一口袋的香囊手帕和花枝子呢。”
当然了,秦小狗在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时候,如果能不当着玉章楼上那么多对他芳心暗许的小姐们的面,无所顾忌地勾住我的脖颈,并认真提问我什么时候也给他绣个荷包的话,那么我对这件事的态度还是很兴高采烈并乐于一同观赏看戏的。
我在心里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结果王夫人听了我的话倒不知道又脑补出了什么,只是拉着我的手一连声地说“好孩子”,甚至还要从手腕上褪下来一只碧玺镯子给我:
“这次我们走得急,旁的礼节也没来得及定下。不过酉酉你放心,等下次回京一定都补上……你且给阿遮点时间,等他想通了,知道我们这次不带上他是为了他好,他自然就不闹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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