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小哥身旁的时候,正好起风,他的鬓发和额发都在空中翻飞,露出深黑的双眼,身后是莽莽的大山,风吹过一浪又一浪的簌响,丘壑如同刻痕深深的烙印在山体上。

        而小哥的眼眸,和夜晚黑色的山岭一般,在绝对的寂静中,不见零星的光亮。

        他听见我来的脚步声,转头望向我,目光落在我没有系紧的衣领上,轻声道:“小心着凉。”我低头一看,伸出一只手束好领口,递给他还温热的水壶:“喝水吗?”

        夜晚的风吹到脸上,已经有几分刺骨的凉意,小哥仰头喝两口温水,没有再递回给我,放在石头上,往旁边一移,给我空出能够坐下的位置,回头继续望着绵延的山丘。

        过去和小哥共处的时光,通常都是在沉默中度过,他话少,我有时不会特意去寻话题,沉稳的呼吸,是我能听到最多的声音。

        可是现在,我却不想让安静发酵下去,因为我可以感觉的出来,他并不开心。

        我知道他还是会在意的,只不过从不表现出来,他总是以淡然的姿态,面对深黑的夜。

        “我小时候,在小孩子最贪玩的一段时间里,几乎好几周都没有走出过家门。”

        我静静地出声,呼出的白气在凉风中被吹远,嘴角勾起弯弯的笑意,如同在闲话:“不是觉得没意思,而是我爸,从我记事以后,他身体就一直不好,总在医院治病,白色的墙、不好闻的消**水,是我长久以来唯一记住的东西,我见过我爸的药盒,五颜六色的药片,什么都有,最初我以为是糖豆,还差点误食过,特别傻气。”

        声线逐渐放轻,我仰起头,看到漫天的繁星闪烁,和我幼时在鼓浪屿看见的夜空,似乎没什么区别,我记得岛上不通汽车,走道是狭窄的,长长的小巷子通向不知名的另一条小巷,对于不认识路的小孩子而言,可以称之为灾难。入夜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窗外安静的只能听见虫鸣声,如果住的离海域近,还能听到海浪冲刷着礁石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才发现曾经熟悉到梦中都无法忘却的小岛,已然是一片模糊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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