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人群中那个瘦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尤尔,和他一样弱小的尤尔。

        不,他为什么会觉得尤尔和他一样弱小?

        他额头抵住地面,眼泪混合了泥土,让他半张脸看起来面目可憎。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欺负的那个,直到尤尔的到来。他很庆幸,受折磨的终于不再是他了,尤尔比他还要瘦弱,甚至连狼人特征都没有,他像一个落入狼圈的人类小孩,在那脆弱皮肤上随便一划就会留下数不清的痕迹。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施暴者的快感,原来俯视别人的感觉这么美好。他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于是他们在尤尔身上用指甲作画。好奇是狼崽的天性,狼人全身被毛发覆盖,那具洁白干净的身体对他们有着不一样的吸引力。

        在其他人都玩腻离开后,普尔走到蜷缩在地上的尤尔身边,捏起他的脸查看,他想知道委屈、愤怒、恐惧这些情绪挂在别人脸上是样子。

        可是没有,他在那张留着血痕的柔软脸蛋上找不到一点他想看到的情绪,他往上看去,一双冷冰冰的深绿竖瞳正紧盯着他。

        普尔手一松,上一秒还奄奄一息的小孩立刻反过来扑倒了他,他全然忘了对方比自己弱小很多的事实,条件反射地紧闭眼睛。

        疼痛迟迟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睛,只听头顶一声嗤笑,尤尔放开了他起身离开。

        在狼族的日子里,尤尔似乎从来没有停止反抗,和他不同,尤尔不惧怕别人施与他的痛苦,尽管他的反抗微小到除了尤尔自己没人看见。

        他想他也恐惧着尤尔,恐惧他明明那么弱小却拥有非凡勇气,恐惧他摆脱狼族活成这副潇洒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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