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家里，把整个人埋进浴缸的泡沫里，想要彻底清洗掉不好的能量一般，又来了，那种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的感觉，她好像都不能开心起来了，失去了感知周围一切的能力。
李小莹的声音在浴室外响起：“妈为了你费劲心思，你得懂得感恩。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不要一回家就摆个臭脸，你这样以后会遭报应的，你看看，你是不是没什么朋友，上次送你去医院的男孩，也不愿和你好吧，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姓戚的冷血，这是老天爷的报应。你的身上有妈一半血，戚家没有什么好的基因，妈得看住你，不要让你变得和你爸那一家畜生一样。妈这辈子都是为了你，你要理解妈的苦心……”
戚淼淼的心脏一阵难受，她知道这不是心脏的问题，她去过医院，对身体内的器官做过无数的检查，所有可能的病灶都一一排除了。身体的疼痛感和李小莹的话是有着直接关联的，从前戚淼淼会歇斯底里的反抗，后来只能沉默，但身体却像中了什么最原始的咒术，有一种被灼伤的，真实的痛感。这种疼痛伴随着她这么多年，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心理疾病的官能性表现罢了，是她的身体在自我保护，让她通过痛苦，来理解自己正在受到伤害，然后赶紧逃离，离开李小莹的那些话语，但她其实无处可逃。
她思绪也是飘忽的，时间感丧失，不知在浴缸泡了多久，昭哥的话在她脑海中盘旋了几遍，忽然和记忆里残存的一些模糊的东西对上了，她好像触电似的，从浴缸里跳了起来。
胡乱擦擦身上的水，披着浴巾光着脚逃回卧室，置物架，书页里，衣橱，床头柜，她开始翻箱倒柜的，终于在装袜子的抽屉倒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名片夹，不知是什么时候扔进去的，里面有各种场合她认识的形形色色的人，不过没有几个能残存在她的记忆里。
华宇传媒执行副总裁，逯言，是学院表演的投资方，不对，不止如此，她掏出名片，鬼使神差地在天眼查里录入他的名字，十二家关联公司，威智传媒股东之一。
她瘫坐在地上，这个男人，为什么在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从哪里见过，她仔细回忆与他接触时的所有细节。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清晰的手，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银灰色的卡地亚袖扣，他递给她一盘炒银杏。
他有着圆圆的耳廓，高高的鼻梁，充满神采的目光，睫毛又长又卷，眼睛的形状带一点桃花眼，桃花眼原本是很招惹女人的眼型，但他的眼尾却是上扬的，于是带给人一种干净无辜的感觉。
如果用一种狗来形容他的脸的话，他就像听到奇怪的声音歪头观察的双眼皮萨摩耶，是一种精致的男性化的好看，一看就是一张聪明脸。
他纯黑的手机壳一尘不染，他的下属好像有些怕他，他开车的技术很好，工作好像很忙，他还有个毛都没长全的表弟车被十三妹自行车给刮了。
想到这里，戚淼淼笑了笑，随即自己都有些震惊，毕竟她已经至少三个月没有过“想笑”这种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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