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廉相将手上的折子递给宦官,一拂袖袍坐在了宦官小跑着端过来的椅凳上:“粮饷乃是军机要务,不容有失。将军既然说有亏空,臣便派人前往边城详查了一番,确如将军所言,大约是年成不好,加上路途损耗保存不当的缘故,送达的粮草比预定的斤两短了些。好在臣派去的人回程时正巧遇见了一批江阳过来送辎重的人马,车彻足有三指深,想必能缓将军一时之需了。”
廉相捋着长须笑道:“臣今日来就是向陛下贺喜的,能忧陛下之忧在先,汝阳程氏衷心可见一斑呐。边城百姓更是欢呼雀跃,李将军爱民如子,军民相谐,又有汝阳全力襄助,陌族又何以为惧?”
皇帝眉角抽动了一下。圣上沉默不语,廉相便适时住了口,端起内官殷勤呈上来的茶盏浅浅呷了一口。
“朕记得,汝阳现如今治下已有三个州了,难怪能一次拿出这许多辎重来。不愧是祖辈深耕汝阳的程家,现如今的当家人是?”停了一停,皇帝手里捻着佛珠,笑着问道,似乎颇为欣慰。
“陛下想是忘了,正是程兴骥的二儿子,程珩,如今是江阳城的府尹,兼任都统司,近几年李将军留下的人马在他手下扩了好几番。”
“既如此,只做个府尹着实是屈才了。朕想起来了,他是不是还有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据说出落得很好,性子也安静。”皇帝这是明知故问。
当年暗中布置在江阳的人手几乎在程家手中折损殆尽,李绪请婚折子递上来之后,皇帝发了好大一通火,要不是战事突起,正是要用他的时候,皇帝早就趁此机会收回虎符了。
“朕常听人说,江阳出美人,他这个妹妹似乎和朕的公主年岁相当,公主近来总同朕讨要合意的伴读,既然这位程美人性情柔顺,那便与我儿做个玩伴吧。”
廉相心下了然,这是皇帝忌惮日渐强盛的程家,要扣下这位作人质了。谁让程珩尚且没有子嗣,族中人丁凋敝,无人可用。程珩不得不将越来越多的权柄放给他这位嫡亲的妹妹,五年前程玉娇一战成名,汝阳程氏壮大成如今这副模样,绕不开她的功劳。
既有足够的份量牵制程珩,握在手里就能叫他不敢妄动,名义上又是个女子好摆布,程玉娇就是进京的不二人选,更不用说她和李绪之间还有一番韵事,李绪甚至为了她冒着惹怒天子的风险递了请婚折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