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替他把了脉,又细细问过一遍之前详细的情形,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兄长的毒看起来是解了,只是身上虚弱,肺腑里积着陈年旧伤,往日里还须精心将养才是。”
她虽然口中说着宽慰的话,手却紧紧攥着程珩的袖子不放,眼圈红了也不自知。见她这副模样,程珩心里一阵酸涩心疼。本想将妹子接回来享福,谁知还是迫于形势将她推到了那样的境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姑娘,守着自己不识人的父亲,还要强忍着惊惶担忧,只是想想就叫他心疼不已。
可就是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能够顶着这样大的压力迅速地判断形势,察觉到他送过去的家书上无法明言之意,调停调度无不思虑周全,看着这样的妹妹,他不能不感到骄傲。
程珩轻轻拍着妹妹的手,仔细听她絮絮叨叨的嘱托,不时点头应下:“嗯,好…一定听程大夫的。是,是……都记下了,程大夫放宽心,再不会如此了。”
娇娘得了他的保证,这才慢慢松开手,从衣裳里取出那一叠家书递与程珩:“哥哥留了锦囊,叫我速归,我便猜这信里头有哥哥的重要之物,如今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程珩接过来,取过案几上的裁刀,沿着书信的边缘仔细裁开,取出藏于其中薄如蝉翼的账目,叹道:“嬷嬷实在将你教得很好…二哥…深谢妹妹。”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哥哥才是见外了。”
烛火明亮,微微摇晃,兄妹两人凑在一处叙了会儿话互通了讯。经此一事,这对分离了十数年之久,却相当有默契的骨肉血亲,彼此都觉得同对方更加亲近了些。
见他面上疲色愈盛,娇娘夺过他手里的纸笔,强行扶他躺下:“哥哥先睡会儿吧,外头暂时有我照应,等城里安定下来,再谈其他不迟。”
接连多日耗伤心神颇多,且身上的毒刚去不久,正是虚弱疲倦的时候,程珩也着实有些撑不住了,支着快要合拢的眼:“小妹,你嫂嫂她……”
等在门外时已大致了解情况的娇娘点点头:“哥哥放心,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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