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蔚说:“袁荣手下有一个人。”
“你知道那种书院,或者戒网瘾中心。”于蔚说,“那种地方太下等,服务人员与客户往往粗鄙,我们不至于把小洲送到那类地方。但,小洲因为离开你而抗拒得厉害,不肯好好学习,我们就……听说了一个心理咨询师,或者说,对此领域有研究的人士。然而,显然,我们做错了。我们太急切、太焦虑,没有想到,也许,没有什么注定安全的办法,能把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确凿地教乖。这个人,对小洲的做法,相当于一个不公开的,那种机构,对学员做的事。发生了一些意外。除了小洲,还有一些人也死了。”
“作为补偿,”连明舟说,“袁荣使爸爸赢得几场竞标。”
于蔚默认。有关那几场竞标的材料、证据,被连明舟夹在自己装订成册的《一张无穷大的餐巾》里。书在连明舟手边。连明舟未翻开它。
他说:“此事已了。”
“是爸爸妈妈的错。”于蔚有感情地望着连明舟的眼睛,“不过,无论如何,小洲也已回不来。舟,”于蔚唤连明舟的名,“你还是得向前看。袁荣那里,水很深,很危险,你如果深挖,可能会有事。我们是干净的家庭,不插手脏乱的行径。接受袁荣的补偿,息事宁人,是安全、明智的。”
连明舟问:“小洲的命只值几场竞标?”
于蔚回答:“袁荣应该还会给我们更多。”
于蔚手边放着四手联弹的谱。是一首柴可夫斯基。于蔚在音乐系。连明舟十岁即就钢琴演奏考出了很好的级。但,他的水平也就那样。本科与硕士学业忙碌,他才没有空去琴房。
连明舟瞥见那张谱,想自己的手又硬了。他没有去拿它。
连明舟没有去见袁荣。就连明舟私底的、独自进展的研究而论,袁荣周边,无人报案,亦无人被报案。
不过,人消失,永远有痕迹。倘若是一个在袁荣处导致多人死亡,又被袁荣选择息事宁人的“心理咨询师”,那,或许,该“心理咨询师”即便表面消失,也实际依然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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