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之城的一重隐蔽性,”林锐说,“体现在它迫害的,是对许多人而言的,压迫者。或者说,至少,这个群体被其他一些人当作压迫者。某些人认为,这个群体不足为虑。另某些人认为,这个群体皆将倒向占据更多生产资料的、更大的压迫者。”
“某些人认为,我们倘若反对,就是‘不学习实际问题,好唱大道理’。‘不埋头苦干,好作领导工作。’‘认为大才小用,埋没英雄,做一行怨一行。’‘大事做不了,小情不肯干。’‘就是干起来也是无计划。’”
“不尽是这样。”林锐说,“你讲的是调教师的言论。尽管,辉夜之城,的确伤害某些年龄段的人甚过伤害另一些年龄段的人。辉夜之城的调教师,有一些,像辉夜之城的奴隶,不成熟、精神不稳定。我觉得,更多人无所谓有些人反对辉夜之城与否。彼,要么不是——或者不再是——辉夜之城的迫害对象,要么无法理解——或者拒绝承认——辉夜之城对他们的危害。他们,愚蠢。或者,冷漠。”
卓扬可以隔着老远的距离遵守荣誉信条。卓扬不需要有反抗辉夜之城的计划。或者说,卓扬防范自己被辉夜之城掳走的计划,不该与辉夜之城直接有关。卓扬应该维持她的绩点、找到她的工作、追随她的妈妈,不惹眼地良好地生活在一个没有什么人过度在意她的地方。
卓扬最不应该由于恐惧而关注辉夜之城。哪怕,卓扬曾经有由于恐惧而关注许多议题之倾向。辉夜之城有降临在卓扬之可能性,不过,这可能性太小。
遵守荣誉信条,不必然使人靠近危险的荣誉。倘若卓扬想为社会做贡献,她可以做许多其他事情。卓扬,以卓扬的家庭背景,原本就是可能获悉——但,因为她的家庭没有那样贵、亦没有那样坏,未必参与——辉夜之城的阶级。林锐不对不属于辉夜之城世界的人说辉夜之城的话;哪怕,人皆可能属于辉夜之城。林锐很庆幸,自己曾经认识卓扬这个朋友。
在辉夜之城自处,是林锐一个人的战争。林锐或许期待卓扬做什么,但,卓扬其实做不了什么。林锐讲给卓扬几句话,以此释放自己的情绪。自己的紧张缓和,林锐的目标即达成。
林锐问:“你为什么愿意听?”
“可能,”卓扬说,“因为我像你,是一个好人。我听,不是因为我害怕,不是因为我关切,仅是因为我有帮助其他人的余力,且暂时愿意在这件事上帮助你。我,不像沈夜,不是一个通过拯救其他人来实现我的自我的人。”
林锐说:“你在体验冒险。”
“是这样。”卓扬回答,“我需要触及激烈的东西,我确实在浅尝辄止地、有约束地体验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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