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雪书心里全都是愧疚和自省。所以至少在这一刻,他想扮演一个好父亲。有时候,他也会想女儿对他似乎太残忍了,逼着自己做那些不合情理的事,还用眼泪胁迫他。可是赵雁栖并不总是这样,也并非一直如此——她有好过,有和他两个人互相依靠过,只是他辜负她了而已。他这后半辈子,就是活该给女儿还债的。
“谢谢爸爸,你真好。”赵雁栖弯唇,又牵着他的手把他引见给其他人,“爷爷,三叔,琴姑姑,这是我父亲,姓饶,也在二中任教。”
她是对时近春的爷爷说话,语调亲昵又温和,得体非常。时近春静静地站在一旁看她表演,总觉得她这样子实在有点好玩,哪有像介绍下属似的介绍自己的亲爸爸的?
饶雪书任她随便摆弄,朝着时家长辈及其他同辈颔首,又露出歉意的微笑:“时老先生,您好。之前没能到府上拜会,实在失礼。今天来也没带些什么……”
时近春的三叔和姑姑都脸上挂笑去应他,他不免松口气,看起来都是温和的人。
而时老坐在那儿,茶几上也放着杯果汁,头发银白面目严肃,但表情十分宽和,闻言只是摆摆手,“饶老师哪里的话,说起来我们也算半个同事,请过来坐一会儿,家里的饭稍晚,雁栖也坐过来吧,陪我老头子说会话。”
他其实提了的,特意去水果店买的贵价水果,尤其是雁栖爱吃的甜地球和茶柑橘,毫不吝啬地买了两大袋子。但眼下的场面还是超过他的预料,好在那些水果刚才都给时近春了,不然他提几个红塑料袋进来还挺不美观的。
“您不是已经破费了吗?我们就是家里吃饭,哪有那些讲究。爸爸,先坐着聊会儿天,和雁栖也有时间没见了吧,多聊聊。”时近春不知何时手上已经换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这时走近了给饶雪书解围,一边把茶递给他。
这茶清香扑鼻,茶汤澄明透绿,一看就知道是好茶。饶雪书忽然想起来教时近春时从同事处知道的信息,时近春家里一直经营茶业,是远近闻名的茶叶世家,只是到时近春这一代,他这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却好像做了别的营生——时近春没说过,但赵雁栖和他提过一嘴,她之所以不想嫁好像跟这事儿也有点关联。
就是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出名的搞茶的,家里人聚会竟然不是喝酒就是果汁。
不管太多了,他顺从地坐了过去,女儿乖巧地挨了过来,挽着他胳膊,清艳明丽的脸上全是由衷的笑容。她轻声地说:“谢谢你,爸,我现在特别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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