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最后的报名时间快截止了,男子1500米还差一个人,每个班出两个人。结果都没有人去,陆远在自习课放学前最后几分钟走到讲台上,他提议用电脑随机抽号的方式以示公平。
下面就有人张口找茬:“那抽签的里面还有20个女生呢,你还要浪费时间把后面运行名单给改了剩男生,你改到什么时候去啊,还有五分钟就下课了,全班陪着你等吗,学习委员?”
郭游生之前班上人称他墙头草,哪里风大往哪边靠。他寸头短发,嘴唇上厚下薄,单眼皮,脸像个马脸,眯起眼睛来,摇晃着凳子嚼着口香糖。他不只是单纯看陆远不爽,开学时候,他一眼就看出来装什么老好人似的,惹得班上女生都对他十分有好感,凭什么好事都是他的,最近还跟林行知混在一起。
他之前也混,低年级的时候跟高年级林行知打架打输了,陆远跟林行知玩在一起成了连坐,他就要让陆远下不来台。
陆远不忙不慌地说:“这个修改名单很快的,大概一分钟,抽签几秒,再耽误大家一两分就好,不会影响你们下课。”
陆远操作的一分钟,课室里吵吵闹闹的,都在交头接耳地说一些话。林行知抱着手臂,在自己的周围听见旁边邻桌在笑。
郭游生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吹出一个口香糖泡泡,嘀嘀咕咕地说:“陆远不要总是立fg,这名单哪有那么容易删改好。得了,我看大家也不用等了,本来自习课早几分钟能偷跑呢,大家走吧,等什么呢?”
大家笑了笑,还真有些人站起来,收拾包准备跑。
林行知怒火攻心,站起来踹了一脚后铁门,铁门响地吓人,好似下一秒就要死在林行知脚下,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般。郭游生被这一巨响吓了一跳。林行知脸冷得跟二月窗户栏上的冰渣一样,倏倏地往下落,跟着要索命的阎王爷一样吓人,他冷着声音在教室喊:“我看谁想跑,来,跑一个试试,跟以前一样,发生什么后果我都概不负责。”
课室里站着的立马就坐下来,看着林行知手臂上盘旋的纹身,冰冷成一把刀一样的眼,他们瞬间白着一张脸。林行知知道他们小声说着他什么,不就是那老三样,几年的混混,伤过人致残,进过少管所。
他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他刚刚那些冲动只是因为在乎陆远。他在最后一排清清楚楚地瞧见了陆远装作游刃有余成熟的样子,中午还跟没事人一样,跟自己插科打诨,把他名字擦掉只剩下一个项目报名。林行知午休趴桌子上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陆远还坐着没睡,轻微地在叹一口气。
明明刚刚大家说都要走的时候,他的手臂在刹那间地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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