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菫觉得有些奇怪,虽说现在是七十年代末,城里的女性应该也有用护肤品的,但在农村,尤其是像李连生家这样穷得叮当响,在村里日子都垫底的人家,李莠是怎么能有这东西的?

        且不说农村的供销社里有没有的卖,就算是有卖的,李莠又是哪来的钱去买的呢?难道说,这事也和上回李连生压在炕席子底下的那些来路不明的钱有关?不光李宝偷拿了,就连李莠也发现了,顺走了一些?但这事也不大可能,如果说李宝仗着他妈徐巧英的溺爱,敢偷拿那炕席子底下的钱,那么,李莠则是再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做这事。她要真敢那么做,且不说要是被她爸李连生发现了会怎样,就光是她妈都能打死她。她上回那顿打挨得可不轻,没理由这么快就忘了疼。

        那么,那东西就另有来路了。

        ……

        到了晚上,林菫和李莠睡一张炕,但从来都是泾渭分明。李莠靠窗睡,林菫则靠墙睡。在这时候的农村,大家晚上都睡得早。一来是没有手机、电视等消遣,二来就连电都还没通上,晚上还得点煤油灯。没有要紧的事,徐巧英都是舍不得多点煤油灯,一家子早早地就睡下了。

        林菫刚穿越来这里的时候,作息还没有调整过来,到了半夜十一二点钟,李家人都睡熟了,她还清醒着。但这段日子以来,她也已经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个人的精气神倒比从前常习惯熬夜的时候好了许多。

        虽说她睡得早了,但她有个毛病,就是睡眠轻。以前的时候,半夜里楼上冲马桶的声音,都能把她吵醒,所以她睡觉时习惯戴耳塞。而来到这里之后,没有了耳塞,但好在农村的夜晚格外安静,李莠也没有晚上出去起夜的习惯,倒也不怎么影响她的睡眠,她也就没再管了。

        只是这天夜里,她已经睡着好一会儿了,却依稀听到脚步声和屋门轻微的声响。这响声响了两回,中间间隔了那么一小会儿。一开始,林菫迷迷糊糊,以为是李莠睡觉前喝多了水,起来去茅房。可她突然一个激灵,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因为刚才第一阵脚步声比较轻缓,而后来门响之后的脚步声,却粗重急促,这并不是李莠的脚步声!

        林菫猛然惊醒,她想到李莠白天时异样的表现,以及刚进屋时闻到过的那股淡淡的香味,她突然记起来了,那是雪花膏的味道。小的时候,她见外婆用那种雪花膏擦过脸,老人家节俭,将没擦完剩下的,还要再抹一遍手。她这个人很奇怪,越是到了紧急的关头,反而越不慌乱,此刻,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与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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