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边云层泼染成绚丽的橘红,霞光如流火,投在水面上,粼粼波光轻摇。河岸两旁,芦花已开,细长柔软的花絮在风中摇曳,成片雪白如云,随风摆荡,如梦似幻。
那芦花与霞光交叠处,竟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苍茫与温柔。
易承渊将崔凝小心翼翼地抱下马车。
他低声说了句“当心风大”,她轻嗯一声,脸颊贴着他的肩,未多语。
易承渊将她轻放在高度合适的大石上,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顺了回去。两人并肩而坐,四周静谧。
随从们自知分寸,远远守在不扰的地方。
只留下这片芦花间,天光渐淡的天地,无声容纳这对恋人。
崔凝轻抚隆起的腹部,侧头靠在易承渊的肩上,声音低柔,如风掠芦间。
“我还记得十三岁那年,你折芦花给我编成发圈,说是给我当头面,我戴上之后乐得蹦蹦跳跳,花却在转身时散了。”
易承渊听了,唇角缓缓浮起一抹温柔笑意,“那日你哭得伤心,我慌得不行。将你送回尚书府之后,连夜跑遍淮京为你寻了副新头面,隔日一早便送到你手里。信上还写,这金子打的,不会散。”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调皮的怀念,“那时候你一见我哭就手忙脚乱的模样真是好玩极了,我也就常常在你面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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