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那医官却并未答应,他犹豫了一下,复道:“丞相可否容下官再试上一试?”

        诸葛亮拧起眉头,冰凉的身躯下意识汲取身后人身上的温暖,不自觉地微微向后靠去,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大概是痛得厉害,不愿再说话了。

        那医官打开随身的药袋,拿出里头一字排开的一卷针灸布,长长的针看得刘禅心里发慌,不由得往前挪了挪,将人整个儿抱进了怀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长臂将丞相牢牢箍住,低声道:“相父可以靠的紧些。”

        诸葛亮默了默,苍白的面上泛起一抹难堪,堂堂丞相,却贪恋了少年天子怀里的一时之暖——这不应该,他这样想到,可惜端庄持重的年长者已然没有力气挣扎了,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扭过头,却是看向了医官,有些惊讶地挑眉:“毫针刺穴?”

        医官点了点头,道:“丞相脉象不似普通滑胎之兆,下官恐有失,用此针为丞相疏通经络,是何病灶一眼便知。”他边说边觑着当朝丞相的面色,少年天子倒是不必在意——茫然又无措的模样倒是像极了百官中议论纷纷的那句话,大小事务,咸决于丞相。

        诸葛亮颔了颔首,他疲惫极了,似乎是一句话也不想再说,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腧穴。小皇帝才有了反应,他握住丞相冰冷修长的手,担忧道:“相父,脉象到底有何不妥?”

        丞相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手掌温到了腹部,一时间提起了几分力气,缓声道:“臣只是粗通医术,陛下不妨问问医官。”

        医官看了看皇帝与丞相紧贴的身体,不由嗟叹了一声,低眉顺目地垂了头:“究竟如何,微臣得探过以后才知。”

        刘禅摆了摆手,示意他即刻开始,丞相拽了拽皇帝的衣袖,用一种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温和柔声道:“劳烦陛下放臣躺下。”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陛下勿忧。”

        医官却不见得被这句话安抚道,他皱紧了眉头,手中的银针干脆利落地扎进丞相的三阴交,归元穴,腧穴,膻中穴,丞相只觉一阵无法抑制的刺痛感席卷了全身,几乎是喘息着下意识回握住了皇帝的手——刘禅心急如焚,却不敢打断医官的诊脉,只能捧着人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呵着气侍候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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