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颜良小院的平静截然相反,整个颜宅还因未被擒住的小蛇妖而暗潮汹涌,颜家父母恐被妖畜报复,日日都派许多仆从四处寻找,也顾不上避着长子。

        而颜良接连几日听着外头的动静,知晓若此事不能解决,藏于自己屋中的文丑总有一天会被发现,他正思虑却没个结果,夜里忽不见了小青蟒的踪影,遍寻不得。

        颜良正焦急之时,小院的墙根滑进来一条血淋淋的蛇身,口中衔着另一条软趴趴似绳子的物体,颜良急于查看小青蟒的伤,小蛇却将口中所衔的已然死气沉沉的蛇身吐出,吐一吐信子对颜良言语。

        颜良知他的打算,捧着那条与小青蟒一般颜色的死蛇,踏着月色敲开了主屋的门。

        他称方才有蛇趁夜袭击,被自己擒住斩杀,从未撒过谎的人第一次说假话,说得磕磕绊绊,额角冒了汗,所幸被认为是受了惊吓而致。

        没有人质疑颜良的话,那青蟒便被当作逃脱的蟒妖斩成几段,抛进火中变作灰烬。

        仍是蛇身之姿的小文丑躲在颜良的院中,嗅得从主宅传来的火焚苦味,想着自己母亲的尸身亦被如此处理,他贴地面慢吞吞地爬进屋中,攀上颜良的榻,像白日里贴着颜良的手臂那般,缠住了颜良的枕,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儿。

        此后小文丑便在颜良的屋中悄悄住下了,颜良责任心重,不仅担了喂养职责,还尽心尽力地教自己这半妖的胞弟人言人伦,把小蟒妖当作人而非畜牲妖物对待。

        约莫过了一年,小青蟒懵懵懂懂地经历了第一次蜕皮,他什么都不知道,最后是颜良一点点将那蛇蜕剥下。

        蟒妖一年一蜕皮,蜕一次便长大一些,经历了第一次蜕皮的小文丑顺利变作了人形,姿美颜艳,端的是一副出尘脱俗的风姿,只是他内里仍稚嫩,磕磕巴巴说出的第一句人言,竟是对着颜良唤了声“母亲”。

        颜良以为小青蟒不知他自己的母亲已逝,被他照养了一年便认定了自己是母亲,于是并未多加在意,日后耐耐心心地教文丑称自己“兄长”,可这小青蛇却不肯叫出口,反而直直白白地对颜良以名字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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