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在两个洗手池中间的位置,与来人相距并不远。中止的呼吸恢复那刻,他闻到了刚才差点撞上时,男人身上的味道——如同浸湿的檀木放入香炉内烘出的一线冷香,肃穆的香火气息。
那日的梦魇便是这个味道,甚至在他反复洗过澡之后依旧阴魂不散。
冯川感受到注视,从镜中与程安对上了视线。平静的两个人,波澜不惊的两双眼。
程安戴着名为醉酒的面具,“是你?”
眨眼时,在他眼皮上跳动的朱红色小痣加深了冯川对他的印象——是那个进入时,里面很热的人。脱光衣服趴在床上时,后腰上有对不甚明显的腰窝,身躯被弯折的时候才会显露。穿戴整齐的“尸体”令冯川回忆不起更多细节,看着对方故作镇静的脸,起了将他衣服一层层扒开深究的兴趣。
冯川走近他,拿着帕子替程安擦了擦脸上的水,动作自然,仿佛二人是相识已久的狎昵关系。
这算是对于他疑问的回答了。
程安身子软得像被酒泡过的面条,索性倚着镜子坐在了洗手台上,微扬着头看向对方。身穿的侍者西服不平整,头发是乱的,衣领上蹭着口红印记,程安形容狼狈,悬空的小腿却状似悠闲地摇摆了两下。最初的惊惧过后,尚未完全被酒气攻占的大脑,起了别的念头。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侍者语含深意地说。
对方肯停下来跟他浪费一些时间,这是一个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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