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绍明笑看她们两人一眼,拍拍手放下袋子,取衣架上的羽绒袄、帽子和手套,全副武装,迈出门前叮咛:“锅里蒸着包子,再过五分钟好了,你们趁热吃。”
他下楼梯,希希猛地推门喊:“爸,我围巾在楼顶的雪人上,你回来记得帮我拿啊!”
他回身点点头,下到一楼,白亮的雪光映亮楼道口,外面又开始下散碎的雪花,门前雪地两串扬长的脚印,是希希和邹颖的,不肖多时也将被雪覆盖。季绍明按实帽子,快跑进雪里,就去家属院门口的食杂店买醋。
棉布帘掀开,小店里生着煤炉,暖烘烘兼有烤红薯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二华蹲在煤炉边嗑瓜子聊天,看见他立刻喊声:“师傅!”季绍明视若无人,径直到后排货架找陈醋,经常吃的牌子卖空了,店主上储藏室给他拿。
他站在狭窄的货架过道等待,二华挤来,追着他的手塞瓜子,又喊声:“季厂。”
“年前我结婚,请您和小师娘来。”
二华敦厚朴实的笑容使他不能说出什么难听话,季绍明手环x,睨着他,二华自顾自说:“您和小师娘什么时候办喜事可别忘了通知我,我一定包个最大的红包。”
店主从后面递来醋,他接过,去柜台结账,二华跟在身后讲:“小师娘对您是真心好,您别嫌我多嘴,外边又风言风语传您和哪儿的英语老师谈恋Ai,我说不可能,没人b得上小师娘对您。当初衣不解带地照顾,这个老师能做到吗?您和小师娘是患难见真情,升副厂以后,扑上来的都图什么,您心里门儿清。往后再不可能有小师娘这样的真心。”
季绍明耳朵动了动,输密码的手指放缓,二华继续滔滔不绝:“唉,您在手术室里受罪,她在外面梨花带雨地哭,上一位可没这么心疼过……”
他蓦然回头,二华极认真的神情,他继而眼神放空,忆起术后她红肿的眼睛,都对上号了。结满霜花的门窗,离远看,和夏季空调房里起哈气的窗户那么相像,模糊迷蒙,不管那时还是现在,他都隔着一层失焦的滤镜看待向晗,捕捉不及,他对她的情感反应永远慢一拍。
季绍明始终不发一语,掀门帘重返白茫茫的世界,他攥紧醋瓶的细颈部分,犹如扼住自己的喉咙。二华自以为用心良苦,扒着窗户望他离去的背影,叹道:“人不如故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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