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魂湖在静夜里看起来与人间寻常湖泊并无不同,湖畔茂盛的无忧草安静地交错生,空谷幽幽,颇有些清净禅意。
可墨色湖面成了惑人深入的缄默黑镜,林藏樾越是靠近,越便觉得双腿越是不听自己使唤。湖心像有什么东西吸引她步步踏入,等再回过神来,湖水已经没至小腿,彻骨寒凉沁入骨髓。
湖水一荡一荡,暗流渐强,林藏樾魔怔般从袖袋里掏出把一指宽的精巧玉刀,在右腕往下半寸的地方用力割下。
鲜红的血从瓷玉腕间滴滴答答渗出来,被徐徐阴风吹入寒水。赤血滴落,贴水阴风骤然凛冽,如同无数吐着毒信子的蛇,在原本平静的湖面搅动起旋涡黑浪,把她重重包围。
其间无数枯成白骨的手破水而出,高高低低、密密麻麻地在鬼夜中狂舞,眨眼间便将林藏樾彻底拖到水下。
彻骨寒冷把她游离在外的灵识拽回原位,林藏樾感到自己的手脚被枯骨死死抓住,不断下沉。
她先是本能的害怕,但水下有人在应着琴音哀戚吟唱,从极远的地方踏过湖水传来,断断续续,呜呜咽咽。那唱腔曲调怪异却安谧,染得她心间渐渐平静无澜,任凭由骨手牵引着往更深的方向去。
冷腥的湖水簇拥着,充盈起层叠纱衣,乌发缕缕,水草藤蔓拂过耳边,暗流又冷又急。眼前铁桶般的黑暗却有了微妙的不同,像是有一团模糊雾气在湖底如黑纱般聚集。
抓住自己手腕脚踝的骨手明显卸了力道,林藏樾见机甩开最后几只执着的鬼爪,双臂在水底划开,如同涤荡绽放的彼岸花,奋力向那团雾气游去。
既然来都来了,决不能让自己白遭这趟罪。
在离雾气只剩不到两尺距离的时候,林藏樾毫不犹豫伸出手探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