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直畏惧王玉瑶的泼辣跋扈,如今也幸得她的泼名在外,她才能够被安排到老夫人这儿养胎,不然依王玉瑶的脾性,若是安排在她院里,估计她和肚里的孩子都没好日子过。

        虽说是个妾,毕竟也算半个主子。搬离了芙蓉苑,不用晨昏定省、端茶倒水,身边还有丫鬟伺候。再也不用白日里提心吊胆、看人脸色、手里头是忙不完的活计,夜晚轮流值守、睡脚踏板、一点动静都要起身探看。

        银盏的人生头一回能躺在软榻上被人伺候着吃着果子,虽然脸上的掌印还未褪,额头上磕的青紫尤还在,总算是这些苦没白吃,若是这次能再生个大胖小子,她的后半生也就无忧了。

        纵是个丫鬟抬了姨娘,按照伯爵府的定例,也是要摆酒开席面,给夫人递茶的。

        搬到沐慈堂第三日,李姨娘便按照惯例在芙蓉苑给银盏赏了一桌席面和一身粉色的行头,王玉瑶虽不情不愿,也还是让出了一个小花厅布席。

        老夫人怜银盏孤苦,又安置在自己院里,大方的赏了两锭金子。张氏虽被禁足,但念在盼了这么些年,大房二房都没动静,反倒被一个丫鬟抢了先,怎么说也是喜事,便将腕上水头上好的和田玉镯赏了银盏。姜婉莹、苏锦闻声都派了房里的两个大丫鬟去吃席,顺便还捎上了些簪钗金饰做喜头。

        银盏娘家无人,席面也就请了些伯爵府私下相熟的丫鬟。陆逸安还昏在床上,王玉瑶带着春花秋月仰着脸喝过银盏的茶便离去了。望着春花秋月两个绝色美人,银盏便知她这一生,最好也不过就是守着肚里的孩子过活了。

        直到中秋节前一日,身边的丫鬟雪梅来报,说是张氏带走了芙蓉苑的春花秋月,卧在软塌上的银盏微微偏过头去,心思微动,兴许还能再争一争。

        晚宴前,陆明昌陪着秦王好好逛了一下伯爵府,原是自小长大的地方,这次一逛,伯爷竟有些许熟悉中带着陌生的意味。

        从前张氏主持大局,府邸里一派雍容华贵的景象。巴掌大的牡丹、层层叠开的大丽花、红的滴血的海棠、紫成一片的铁线莲,这些富贵吉祥的花朵不仅摆在府内各处,还刻在摆件上、雕在墙面上、绣在缎面上遍布了整个府邸的方方面面。

        自换了李姨娘当家,虽短短几日,府里却多了许多梅兰竹菊这些格调高雅的物件。细长颈的白玉美人觚上插着几枝干红梅,摆在镂空精致的支摘窗下,清风习习,风移影动,颇有几分疏影横斜的意味,连秦王这般品位高雅之人都忍不住称赞其布局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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