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娘低头沉思片刻,于她而言,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方缓缓道。

        “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法活着见他迎娶别人。”

        秦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牙关咬紧致使额角的肌肉微跳,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回到二十年前,那个再寻常不过的一个秋夜,岭南还是一派盛夏的景象,台前阶上皆是繁花似锦,甄氏与她都还穿着夏衣的纱绸,一白一绯,端坐在小花厅里。

        甄氏端上了一盘南瓜酥,金黄鲜艳,内里裹着红豆馅。普通人察觉不出的淡淡迷香扑鼻而来,甄氏笑盈盈地拈了一块递给自己。

        “尝一块吧,也不负我忙了半日。”

        她在甄氏舒展的眉眼里,看到自己平静如水的倒影。震惊在她的僵住的面颊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却是释然的轻松和畅快。

        也好。

        不用再在纠结与惭愧中辗转反则、彻夜无眠;不用一遍遍地试想,他大婚时,凤冠霞帔站在身边的不是自己,该有多心碎;不用去想往后漂泊的日子形单影只,回忆起从前,有多萧寂;更不会再忆起那个夏夜,天火划空,红衣少年对她许诺的非她不娶,星光被揉碎落在眼里,有种悸动的温柔。

        她笑着接过南瓜酥,入口是香腻的甜。

        很快药效发挥作用,她扑在紫檀木桌上晕了过去,天旋地转的最后一眼,只窥到小花厅阶下的红蔷薇正艳得滴血般绚烂瑰丽,像是耗尽生命的最后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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