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冯嬷嬷长舒一口气,摆摆手,“你二人都去吧,我在这里坐坐。都忙去吧。”望着小丫头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冯嬷嬷才一手撑地而起,自嘲道:“老了,不中用了。”

        走到正房跟前,双手抚上门框,来回抚摸,好似稀世珍宝,好似内有挚爱。几番不忍,还是眼眶微红打开房门。

        一脚踏进来,第二脚却是迟迟在外,踮了许久,进来。

        蹑手蹑脚走到圆桌旁,抬手抚了抚,这是公主往日接待亲近些女眷的地方;往西稍间走去,隔断处原本有个放花瓶的高脚木几,不知是哪一年的夏天,公主夜里起来被绊了一跤,驸马第二日便着人搬走了;进到内间,不远处的梳妆台,那是往日公主梳妆的地方……

        一眼眼看过去,一件件抚摸,都是上好的器具,这才五年上下的光景,已然成了这般模样。

        公主,她从小照看到大的公主,不会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何时已是满脸泪水,冯嬷嬷在屋内呆坐片刻,轻轻地,如同魂魄般走到东稍间,抬眼望向房顶,是个粗壮楠木。

        冯嬷嬷无声笑了。

        她贱命一条,如今能有这样值钱的楠木送她上路,很是值得。

        搬来一方凳,将白绫绕过楠木,再系了个死扣,试了试力量和高度,更是满意。如今公主已不想再做王家妇,那她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如此肮脏的地方,多待一刻,都脏了她轮回的路。

        如此这般,冯嬷嬷满意地笑着,脸上却布满泪痕,踢倒方凳,望着摘星台的方向,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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