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难得安静,庭院中月亮出来凑趣,清辉许许散在树冠高处,撒在廊柱上,撒在美人靠上,显得更加清冷孤寂。

        前院书房中,杨玠翻出王硕递来的信件,好一番犹豫,终于轻轻撕开。性命攸关之下,还有什么君子风度可言,更何况他杨玠一向是不讲究这些的。

        撕开口子,瞧见内里的东西,觉得很是不对劲。他赶忙将里头的纸张掏出来,发现还有一层信封,上头赫然写着:宴二公子亲启。

        一见之下,他顿时感觉被人扼住了咽喉,动弹不得。

        信不长,短短两页纸,杨玠却越看越头皮发麻,坐立不安,握着信件的右手似乎还有些颤抖,不断靠近着不远处的烛火。

        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明,信上却还是那些字迹,一点也没有变动。

        先不说王硕何处知晓这些事情,单说阿爹,为何要这般待他。同样是阿爹的孩子,大哥和三弟就能安安稳稳,跟着阿爹夫人在西南,享受着天伦之乐,而他呢。

        却只能在这阴暗潮湿的京城,顶着别人的名字,做着刀口舔血的暗探。难不成就是因为他的阿娘,是夫人口中卑贱的妾室,是从京城逃难而来的可用之人。

        是啊,可用之人。

        眼下之事若成,他是个刺探消息的棋子,若是不成,他是今上撒气的棋子,横竖都是棋子。

        现如今杨玠的身份,也很是可用,是他早逝的表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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