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不知道已经第几回来顾府了,这对即将成婚的夫妇双双中毒,还一个胜一个的严重,天底下还有这么悲惨的事情么。他施针抑制住毒性,心底甚是同情这对苦命鸳鸯。

        “乔娘子,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服下后方能暂时抑制”太医写下一张方子交给了乔时,说,“这毒太过凶险,虽说还不足以一击毙命,但是这时日一长怕是回天乏术,老夫能力尚浅,只能暂时抑制住毒性,要想解毒,还是得找我的师兄,洛神医。”

        乔时从没听说过,还是顾大人有所耳闻,说:“只是相传洛神医隐居山林,从来没人知道他在哪,如此隐蔽怕是不会再入世了吧。”

        那岂不是......只能等死了么,乔时默声不语,心中却如五雷轰顶,愧疚似洪水般淹没了她。自己明明已经被救了出来,却又像回到在煜王府的时候,只能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奄奄一息,自己再心如刀绞,也只能将希望寄托神明,祈求他发发善心,瞧一眼这人世间的污秽。

        “这......”太医安抚道:“我师兄虽对外宣称自己早已避世,其实一直隐姓埋名在江南一带活跃,做着捕鱼为生的行当,你们若是想去,我可以书信一封,叫他给你瞧瞧。”

        昏暗的屋子里烛火跳动,乔时端着刚煎煮好的药坐在床边,却喂不进去,药汁顺着唇缝滑落,洇进了发里,乔时赶忙拿手去擦,碰到那肌肤时,又烫的缩回了手。

        她与顾予桦虽牵手这么多次,触摸到脸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即便这会顾予桦没有意识地躺在床上,乔时还是脸红了起来,她心里不停地给自己壮着胆子,最后还是寻了快帕子给他擦拭干净。

        “阿时,喂完药了么,”宋云华推门走了进来,乔时好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飞速站了起来。

        她尴尬一笑,稳了稳心神,说道:“伯母,这药我喂不进去,要不还是您来吧。”

        乔时找个机会就想把这烫手山芋抛开,可谁知宋云华并不接手,而是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说道:“哎呀,我一个做母亲的喂什么,你才是要跟他共渡一生,喂不进去,这不还有嘴呢么,反正只有你我知道,别害臊,娘先出去了。”

        宋云华脚下生风,说完就跑没影了,乔时赌气般得将药扔在了柜头,床上的人眼睛紧闭,脸色苍白,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这伤是为她所受的。

        顷刻间,乔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吐了口气,不就是喂个药么,就当做人工呼吸一样,没什么大不了,我这是做好事,活雷锋,没错!

        乔时一鼓作气,拿起药碗含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她俯下身来,慢慢靠近,在即将接触时又猛得缩了回来,喉咙一动,差点将药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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