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燕国回朝这几日,路上一阖眼皆是那日与谢玉景最后一面时的情景,扰的她心神不定。
好容易乘车队日夜兼程回来,仅在东宫塌上小恬一会那梦境果然死皮赖脸又缠上来了。
姜听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褪去稚色的脸依旧精致,唇角习惯性勾起纯良无害的微笑,只是狭长凤眸中含有的凌厉再怎样都无法完全遮掩。
当年还是地方贵女的谢皇后,由太启圣皇指给当年还是太子的崇宗帝,帝后关系不和在姜听明出生后也未有所缓解,反而因前朝政事闹得愈发厉害。
崇宗帝生性好色多疑,上元节时撞见了谢皇后闺中密友,硬是要纳为妃子,可偏偏姑娘已经与皇后亲弟有婚约,彼时太启圣皇驾崩崇宗帝再无所顾忌,收买了她身边的近臣,谢家旁支谢玉景捏造罪名加害嫡系,将嫡系尽数流放。
谢玉景估计怎么都想不到,她从被他出卖,被崇宗帝谴去做质子,到让燕国分裂内斗恭恭敬敬送她回朝,仅仅用了七年。
采菱梳妆时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不敢与姜听明对视,这几日殿下似乎比寻常戾气更重了些。
这让她想起当年去燕国的前一晚,殿下从宫外回来不论她问什么都一声不吭,嫩生的手心被指甲生掐的狼藉模糊,鲜血顺指缝嘀嗒往下淌,唯有一双眸子亮的吓人。
殿下自小忧国爱民,深仁厚泽像出生就刻在骨子里,上至理朝事下至访民间无不上心,哪怕是宫里最卑微的侍婢都温和相待,和太启圣皇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跟殿下一同长大,只悔当初那天她没代殿下出去,不然拼死也要提刀砍了谢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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