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嘿嘿笑了一声:“年关的时候赵新锐穷疯了,带着一帮亲兵去堵私市,好像连亵裤都给扒干净了才给人家送回本国,一口气把契丹人和勿吉人全得罪了一遍——我听说他好像连大朝会都没去上吗不是?”
施华想到这事就头痛:“不止。他不仅没被允许回京过年,还前后被三百里加急了两封斥责书,刚好在岁除和元正两天先后送到。……这没脑子的东西那几日还天天给我写信诉苦——这玩意儿大凡不打个军务密印就早在路上被拆了好几道了,那天陛下还在朝会上拿这事点我呢。”
军师低头憋笑半晌,这才正色道:“正是了。陛下震怒却只是轻飘飘斥责他几句的根本原因除了知道他是个忠直的以外主要还在于赵新锐少年时曾救过药罗葛氏如今的大汗,就算是遇到这么个事也只是措辞很客气地给陛下写了封抱怨的信——可以说如今东北边境太平有他大半功劳。”
药罗葛氏是回鹘九姓之首,当年独偈支汗的次子伏帝服遭兄长妒忌追杀逃至与大景和契丹接壤的三不管地界被尚是巡逻兵的安北大都护赵新锐救下,后来归国逼宫抢了汗位。他在即位的同年递书来请大景皇帝将回纥改字为回鹘,自此从不时来大景边境咬一口肉走的野狗蛮夷部落成了茶马互市的友好邻邦,赵新锐也因此被记一大功。
他顿了顿,见施华仍在等他的下文便急道:“我的主帅啊,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么?吐蕃、突厥和西南各部这几年都往京中送过质子——您想想,大凡其中一个在您的帮助下归国称汗,那到时候——”
施华点点头:“天下兵马大元帅里通外国招致诛九族,确实是个把我家那些牲口一网打尽的好办法。”
军师唉唉叹气:“您怎么就在这时候死心眼了?元帅当然不能和质子有什么私交往来,但您家不还有个在和太子扯头花的小姑娘么?小年轻么,别说玩着玩着互生好感,就是做点更荒唐的事谁又能说得了什么呢?”
和军师一道进来的是周副官。周副官在施华还当火头军的时候就和他认识并且相熟,见他脸色不对忙插话进来打哈哈道:“说呢,刚还看见小姑娘带着铁子和阿卜敦出去了——今年也十九了吧,怎么看着才十三四岁似的?”
施华一提这茬就发愁,捂着额头连连摆手叹气。
军师听懂了周副官点他的言外之意,他没有死谏的心志,只好顺着话茬把这事翻过篇去:“可不,这孩子脸也忒嫩了点,您倒也真忍心下手。”
施华正要翻个白眼糊弄过去,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你们在来的路上见过她了?你们几个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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