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怡脸色刷一下全白了,放下杯子就要磕头,被制止。

        牧知节恍然大悟:“你害怕我?”

        刘慧怡梗着脑袋,过了会,还是咬牙决定不能昧着良心得随心,顿时跟摇拨浪鼓似的狂点头。

        “牧哥,你对我也没感情,没必要为了一句承诺把一辈子搭我身上。”过往回忆涌上心头,刘慧怡声音里带了感情,一阵哽咽,埋藏的乡音跟着积压的情绪一起流露出来,“遮莫些黏咧,额达在酒泉子哈会按心滴。”

        十三年前,是比现在还要冷的二月份的一晚,刘慧怡父亲跟例年一样进城务工,然后在除夕夜的烟花爆竹声中坐上返程的列车,结果在背包扛袋赶往火车站的路上,偶然碰见一群人追着一个人,两行人逆行擦肩而过,就这么好巧不巧的碰掉了他头上顶着的吃饭家伙,哐当一声,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顶铁锅,刘爹扔下行李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吆喝,见没用,冲上前便是见义勇为,以身为盾救了初混社会的牧知节,结果这一救,把自个命搭上了,对面拿刀的人一看地上的血止不住的淌,拔腿就跑,牧知节当即拨通120跟110,后来人抓着了,刘慧怡父亲没了。

        为了一个当时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路人搭了一条命。

        临走也只匆匆留下一句:“我女儿,女儿,拜托,照……”

        那天是牧知节第一次感受到生命从指缝划走的那种无能为力感。

        他垂头坐靠在灭灯的急救室门外,直到家属赶来,次日大早,一个梳着麻花辫,脸上还带有两坨红的女孩肿着眼出现,那是十五岁的刘慧怡。

        一身过时的碎花棉袄,是农村老一辈自己的手艺,自家种的棉花缝制的过冬装,看样子不知道经过了几个人的手,她又是第几个穿上的人。

        第一句就是:“额达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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