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这一层关系,邻居阿婶也没少看顾母亲亡故后的书兮,待他如儿如婿,盼着他能勤加读学问,往后中个功名学有所成,再迎娶她闺女过门,也能算作扬眉吐气了。
不过书兮的娘生他时便撒手人寰,自此这定亲一事也便成了桩没头没尾的旧案。再之书兮早些年寒窗苦读也没能读出个名堂,后来索性去茶馆当了个说书先生,靠着茶余饭后动嘴皮儿赚些碎银子,也只勉强供自己过活罢了。
阿婶也见书兮后来落魄至此,自然也打消了要将闺女嫁给书兮的心。这回找上门来,想必也是知道她那闺女不令人省心,街坊四邻也只有书兮瞧着老实,能托付照料,故而才来敲我们家的门。书兮说的是‘我们家’,每每听他说时,我心底总忍不住泛起些甜意。
翌日,我与书兮一同去给朱英儿送早饭。
朱英儿家中算不得富贵,但总归比书兮家徒四壁的小破屋好上太多。朱家男主人在城里做些小买卖,在这小小县城中也算得上体面人家。虽说当今世道商人地位低下,但大多数人也总会对银子高看一眼。
“有事便来隔壁寻我们,不过最好是没事。”书兮如是对她说。
朱英儿直勾勾盯着书兮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倾慕之情,可她似有些不甘心,嘟着嘴抱怨:“书兮哥哥,今日的菜英儿不爱吃。”
我正在心里不是滋味地笑,想着平日里书兮吃的都是这些,怎么到她这儿就不行了,书兮倒是先一步开了口:“对不住,家里就只有这些,你这几日就将就着吃吧。”
她立时挑高了眉,偏不退让,说话也咄咄逼人:“怎么可能只吃这些?半点荤腥都没有,莫不是故意把好吃的藏起来了?我要去书兮哥哥家里瞧一瞧才行。”
一副比真正的大小姐还骄横的模样,我不得不在心下感慨一声:沈大小姐,多谢高抬贵手,放穷苦读书人一马。
书兮与我对视一眼,想来心底的无奈都是一样的。这朱英儿别的没学,倒是将商人的铜臭气和她娘亲的毛病学了个十成十。书兮没了法子,也不是惯于和人争论的性子,只好耐下不快,带着朱英儿到家里转了一圈。
可这还不算完,那朱英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竟作出一副嫌弃的模样,语带挑剔道:“书兮哥哥,你这儿真的能住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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