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病冷笑一声,“夏大人,不妨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与郭灵的关系,让他写一封信寄回河西求他父亲郭汉虎帮忙寻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就算不说郭灵,单说你自己,顾家在河西扎根了多少年,那些个关系我不信你都舍了,小蛊王在哪你心里定是清楚。明虚的腿要是好了还好,要是不好,别怪这天下我给闹翻了。”
“萧明虚,你要造反?!”夏普重重地一拍桌子。
“造反二字在这里轮得到我来说嘛,夏大人不是早就在做了吗?”萧无病强压着一腔怒气,“轰轰烈烈起兵的才算是造反,你这个兢兢业业搬空大梁家底的就不算了?”
“你掌控科举,想中榜就得歌功颂德,把持吏部,要做官就得挖空心思经营,染指户部,银钱流向再也看不到摸不到,排斥兵部,轻视武官各地边防逐渐嬉闹荒废,南方战事糜烂,北方威远侯做大,只有河西那边还算安稳,但守防也在步步后退,你夏普敢说自己什么都没参与,什么都不知情?”
“这与我何干,这是大梁自己积重难返……”
“那你可曾有想过改善什么!”萧无病声音更大,“以你的才智,若你真有心就不会让事态发展成这样,区区一个郭汉虎值得你费尽心思爬到相位?你心里究竟想报复的是谁?”
夏普将一个茶杯重重摔在地上,指尖颤抖,“你可有做过什么,你也未曾做过什么,你有何脸面来说我,难道你不是同我一样吗?”
萧无病骤然愣住,随后是从心底漫出来的恐惧,他突然间醒悟,自己也一直在旁观着夏普的所作所为,自己也同夏普一样的恨,因为他的父亲是死在宫中的,萧无病如何不恨,又怎么会看得白家皇室过的好,他巴不得夏普败光了大梁。
可是,萧无病想到南方战事,想到黄只梅的死,想到许许多多被税银逼死的百姓。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恍然间,他觉的这双手也沾满了鲜血,上位者的一句话,底下就可能有无数的无辜者要丧生。
心中越恐惧,说话就越尖刻,要用对别人的攻击来掩盖自己的恐惧,“你认为给雍州送去粮食就可以了?你认为削减潮州的税银就可以了?不可能,在史书上你永远都是罪人,当年林相已经想过要改革,却突然病死在狱中,谁知道是怎么死的?”
“啪,”重重的一盘果品砸在地上,夏普双眼泛红,咬牙道,“我就算是天底下最奸最诈之人,也不会干出毒杀老师的事情,也是因为老师的死,才让我对大梁真的失望了。老师出身贫困,却也真正了解百姓想要什么,然而像你父亲这样的清流,一直认为下等人是不懂官场的,是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明里暗里的挤兑。是,老师是用了一些堪称下流的手段,可是都忘了他以前是敢告御状的清高才子了吗?他同你父亲争,一辈子只争一件事,就是要证明寒门弟子不输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然而呢,不过失势一会儿,那些他提拔的官员全都成了朝向他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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