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中文 > 综合其他 > 媒妁不言 >
        失去支撑,沈年腿一软跪了下去,绑着红绣球的一端系在他手腕上,他这一跪,正正扑到棺材上,里头的是唐赴礼。死去多日的尸体隐隐散发出腐败的臭味,原本俊美的脸青白变形,白粉朱砂都遮不住他身上正在腐烂生蛆的现状,这死人穿着身和沈年一样的大红喜服。

        尸臭钻进鼻腔,沈年头一次离死人这么近,胃里阵阵反酸,不等他吐,一只冰凉的手贴上沈年的手腕,那手掌环住他的,似有似无的摩挲着沈年的皮肉。

        扶起沈年后,那人离远了些,沈年看到红绣球的另一端正被这只手的主人抓在手里。

        “继里来了啊。”老迈的声音响在空旷的灵堂,沈年被挡了视线,不知道那老夫人正用着一种怎样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你大哥该下葬了。”

        沈年不想动,但那根握在另一个人手里的红带子牢牢的牵引住了他,这红带子一松一紧,他一拜一扣,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他被拉拽着和那个被叫继里的男人拜扣。

        他想起小时候和苏姨娘看的木偶戏。

        那木偶雕刻的活灵活现,在掌线人手中翩翩起舞,那是一出《西厢记》,里头扮作崔莺莺的木偶一颦一笑比活人都自如。

        可崔莺莺的张生不会是一个烂的发臭的死人。

        身体的知觉回笼,沈年意识到自己能动了,他赶忙从牌位前起来,头上的盖头应剧烈的动作滑落,半遮半盖,露出半张涂抹的惨白的脸。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沈年大叫,他还有一年就能从学校里毕业,到时寻个工作,再把苏姨娘接出去,他怎么能嫁给一个死人。

        他看到唐老夫人,老夫人灰白的头发间插着跟桃木做的簪子,一张脸皱巴巴的,干瘦,她的眼睛一片浑浊,蒙了层阴翳,失去长孙的事实让她几乎哭瞎了眼,拐杖在地上碰了碰,老夫人说:“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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