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料想伊澈会行此举,郦鸣渊怔了一怔,转瞬间明白他不愿谈此事,这么做是在堵他的嘴。可就算明白,亦难忍那亲手喂菜给内心带来的悸动,他望着那依然笑意清浅的沉静杏眸,慢慢启了唇,将那夹菜吃下后,转而问道:“澈儿,你有没有觉得一切太过顺利了?”
“你说说看,看咱们是否想到一块儿去了。”
“首先,他们对你爹下毒的理由就很勉强。就算他们家女儿因被驱逐,不堪忍受悲苦而自尽,该怪的也是皇上,怎么就怪到你爹身上了?另则,那太医明知龙血为药引乃无稽之谈,还要冒死向皇上谏言,事后不等用刑便认了为宁家指使,那他何必行此举?还有,他们若真恨你爹进谗言,骗皇上驱逐整个后宫,要对他下毒,也该做得隐秘些,怎么就偏巧有下人瞧见了?”
见郦鸣渊桩桩件件都说在自己怀疑的点上,伊澈也不答话,只反问道:“你的结论呢?”
“如今开国八公的爵位都已承袭到最后一代,皇上也明示了没有继续赐爵的打算,那他们要么等着家世没落,要么就该打算另寻出路了。加上宁家曾娶过一位来自西边殷氏王朝来的王室女,我不能不想到,他们是在借此向殷氏递投名状,而殷氏很快,就要有所动作了。”
“是啊,殷氏历来对我凤鸣王朝虎视眈眈,又曾在我爹爹手下吃过好几场败仗,导致国力衰退,自不愿看到他继续领兵。如若照那太医所言,一旦父皇同意取血,那下一步他便会蛊惑父皇为爹爹换血,将毒引到我父皇身上。届时,朝中必然大乱,他们趁机出兵,哪怕吃不下整个凤鸣王朝,但将西疆据为己有,也不是不可能。”
显然想到一处去了,甥舅俩相视一笑,一人端起豆浆,一人捧起粥碗,轻轻一碰,由郦鸣渊道:“那接下来,就要看澈儿的了。”
“这个好办,先盯着宁家的人,看看他们是否真的会想办法同殷氏联系……陈诚。”话说到一半,伊澈扬首叫来贴身太监,道:“你去告诉赵公公,说我说的,让他转达厉辛,派几个暗卫盯着宁家人。如若他们在流放途中或是到了西疆之后有任何异动,杀无赦。”
许是不曾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竟然会说出“杀无赦”这种冷酷的话来,那陈诚怔了好一会儿,才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命,这就去告诉赵公公。”
不仅是陈诚,就连知晓伊澈心性的郦鸣渊也在听了那三个字后微微蹙起眉头,看了他良久,轻轻说道:“澈儿,也许我从未真正了解你……你生起气来,比你哥哥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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