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市中心医院要倒换两次公交车,柏亚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他坐着电梯上了11层,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不同的声音。
柏亚宁闻到地面上传来的淡淡的消毒水味微微皱眉,迎着窗外的阳光往前走,他眯着眼,在病房外蹲在地上的女人面前停下,轻声哭泣的女人抬头看向他。
沈玉珍两鬓斑白,发丝凌乱,脸上因为长年操劳留下了深深的沟壑,眼底是一片铁青,眼圈泛红。柏亚宁目光复杂,刚想俯下身将女人扶起来,沈玉珍却抢先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她朝着青年指了指前面敞开门的病房,眸子里尽是心疼,可并不是因为柏亚宁,她压低声音,好像怕谁听到似的,“你先别管我,进去劝劝你弟弟,他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他今天说想出去晒晒太阳,后来……说想下地走走,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了……你弟弟,”沈玉珍红着眼眶看着柏亚宁,嘴唇颤抖,“他说自己就是个废人,他说不想活了……”
女人眼里流露出一点不再强装坚强的虚弱与崩溃,柏亚宁很少看她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一种很需要自己的眼神。
柏亚宁静静凝视着沈玉珍,他把这种眼神视作女人为数不多的表达母爱的方式。半晌他嘴唇动了动,重重捏了捏沈玉珍粗糙的手。随后便朝着病房走去。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病床上的少年侧着身子背对着门口,他听见了脚步声,以为是沈玉珍,用一种嘶哑但仍旧让人心惊的声音低吼,“我说了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柏亚宁看着他蜷缩在病床上的瘦弱的脊背,轻轻敲了敲旁边的房门,这是柏小宝刚刚被检查出遗传性疾病时,他和对方约定的只有两人知道的暗号。
果不其然,床上的人先是沉默,而后便轻声叫了一声,“哥?”
柏小宝从床上慢慢转过来,他瘦弱,脸色苍白,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都是斑驳的针孔,还有青紫的淤斑,他生的更像沈玉珍,像是稀碎的瓷器,看着柏亚宁,他露出一个笑来,缓缓朝青年伸出手,“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柏亚宁点点头,把袋子里的保温壶拿出来放在他病床边,他站着,轻轻摸了摸柏小宝的脸。
【怎么不肯吃饭,不饿吗?】青年用手比划着,眼神里没有一丝责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