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等不了太久了。日复一日的囚禁令他痛不欲生,他的人生从不该是如此。于是他主动请求萨瓦托·梅洛笛,正式迎娶他为妻子。萨瓦托·梅洛笛向来对他极尽宠爱、百依百顺,在此事上却颇为踟躇。直到有人提醒他,此举可以获得平民的拥护,他才欣然接受,迫不及待地携美人而归。

        而德希·梅洛笛归家时只觉晴天霹雳,阿尔瓦·洛伦兹已然成为他的“母亲”。二人相遇时,阿尔瓦·洛伦兹金色的眼眸早已失去神采,如一汪波澜不惊的死水。直到看见他,那双眼才终于学会了流泪,用口型向他道出三个字——

        “对不起”。

        而他脖颈、手腕裸露的肌肤隐约可见狰狞的伤口盘桓其上。

        德希·梅洛笛于二人的婚礼当日大闹一场,他质问父亲是否已经忘却自己的生母,并将红酒当众泼于阿尔瓦·洛伦兹白色的西服之上。血色的酒渍留下触目惊心的红,映出银发青年满脸的惊惶茫然。

        “请家主大人切勿责怪德希,”他轻扯萨瓦托·梅洛笛的衣角,琥珀般澄澈的双瞳雾气氤氲,嗫嚅道,“是我的错……”

        萨瓦托·梅洛笛见娇妻受辱大发雷霆,他原就不喜此子,下令将德希·梅洛笛驱赶出去,不得再入府邸。

        阿尔瓦·洛伦兹再次见到德希时,萨瓦托·梅洛笛已死,对外宣称“突发心悸”。他的继子淡然立于棺木边,黑色袍角翻飞如乌鸦的翅膀。德希·梅洛笛以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态度地处理父亲的后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期间曾有两位佣人议论老梅洛笛死得蹊跷,第二日他们便不知所踪。

        而阿尔瓦·洛伦兹与他的继子,在众人面前默契地作出深厌彼此的模样。直到丧仪前一日,他们才有机会单独见面。没有虚伪的寒暄与无用的煽情,于梅洛笛宅邸最高的塔顶之上,德希·梅洛笛向他伸出手,却没有勇气触碰他。

        他手心安然躺着一枚精致的钥匙。

        “你是游隼而非燕雀。去吧,阿尔瓦,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这本不该是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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