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亚姆放学回家,总在大巴扎兼职到很晚,在他分类不同瓜果的时候,便听到人们议论纷纷——
只有大概一两次,他听到“大书记官还如往日一般真令人安心”之类的称赞的话语,大多数则是“结婚没多久男人死了他一滴泪也没流,一点事也没有,还是认识了十多年从小一起长大的学长呢,真是冷酷无情的机器”——哪怕艾尔海森必须每日挺着日益显眼的肚子到岗,他小心地避开散落在阶梯上的碎石、蔓生的杂草,以避免磕磕绊绊。凸起的腹部在男性Beta不太适合孕育的身躯上活像一个怪异的肿瘤。这样都堵不住他们的嘴。
——然而提亚姆是一个生性沉默而懦弱的人。每当他想要站出来,为艾尔海森辩解,就会因为害怕反而多生事端,而每每黯然下去。流言是杀不死的,他在大巴扎这样的地方稍微说话重一点被人听到,只会有更多的流言朝着艾尔海森而去。
提亚姆每天回到家之后完成当天的功课。这时候,艾尔海森通常都还没回来,当听到门开锁的声音的时候,他就会跑到厨房,把早先准备好的晚饭热一下。通常在用过晚餐以后,艾尔海森会查看一下他的作业。
此情此景,时常会让提亚姆想起,他第一次来到这间住宅的那一天。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长住在这里,而将自己接济到此的那个男人却先一步离去了。然后就是那面星盘——
就在他收起作业的时候,艾尔海森忽然发问:
“迦兰已经几个晚上没回来了?”
“……嗯?”提亚姆摇了摇头,“不、不太清楚。”
知道他说的不是谎话,艾尔海森便继续缄默不语。迦兰已经在家里不大不小地闹过几回了,多少令人感到有些惊讶。作为在须弥沙漠的村庄——那个常年被贫困和无知折磨的地方——出生的孩子,十岁时已经是个熟练的佣兵的孩子,她本该是最唯利是图的那个。但是她坚决地说:
“我要把去卡维先生的工作室保护起来。”
提亚姆想过关于她的几种可能。是因为没有薪水而逃走,是蹭上艾尔海森——就像他自己一样,直到艾尔海森赶他们走。但是迦兰有她自己的想法。艾尔海森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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