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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宁王妃时,秦飞琬已有妒悍之名在外,而后身为一国之母,十二年间,李珩荣虚设六宫,没有选秀纳妃。起初人人只道这也是皇后善妒,皇上惧内之故。可秦氏一族所任官职大小皆是依据能力高低,族中子弟亦不曾仰仗皇权仗势欺人。秦飞琬的诸多奏议更是惠及天下女子,母仪之德尽显。李珩荣勤政爱民,广开言路,剔除了苛捐杂税,改革了先朝的为政弊端。人们终是了悟,帝后恩爱自有其理。

        可惜世事往往难以尽如人意。秦飞琬生产前一个月,在御花园散步时不小心滑了一跤,导致早产。尽管有惊无险,母子平安,但那以后,她再没有怀上过帝裔。李珩荣又是积劳成疾,常年卧病,身体每况愈下。

        幸得太子聪明喜人,天资奇高,小小年纪便对家国政事有独到见解,十岁起即跟着李珩荣学习处理政务,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替他分担了不少的忧愁烦难。

        如往常一般,喂李珩荣服了药,秦飞琬将药碗递给了昔玉,想要扶他躺下,被他一把抓住了手:“琬儿,我不困,陪我说说话吧。”

        秦飞琬劝说的语气像是哄孩子:“皇上先休息,等精神好些了,再说不迟。”

        李珩荣不肯,眼中满是渴望与祈求:“这些年,我们各自都有太多忙碌之事。我患病的日子里,又总是吃了药就犯困。我们很久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与之对视了许久,秦飞琬妥协了。吩咐了昔玉退下,她抽回了手,静静地等着李珩荣开口。

        握了握落空的手,李珩荣笑得难以形容,似是落寞,又似是安心。他的眼神落在秦飞琬的脸上,思绪飘回了很多年前:“我第一次看见母妃笑是她临终时。那个时候我才了解,为什么父皇会对我这个宠妃的孩子那么疏远寡淡。母妃走的第二年,我身染恶疾,父皇借口为防病疫扩散将我丢去了敬陵,不闻不问,是雪瑛姑姑的悉心照料让我逃过一劫。我痊愈后,父皇为了显示他的慈爱,平息他抛弃亲生子不顾的民论,召我回临安封王开府。他认为我应该感恩戴德,殊不知,他的虚情假意只会教我更加恨他。我联合了程氏一族,设计送程妙仪入了宫,处心积虑逼得四弟谋反被诛,在父皇病榻前报了仇,最终坐上了龙椅。”

        这些事,李珩荣没有和秦飞琬坦白过,今夜忽然提起,是他了然,再不提就永远没机会了。

        秦飞琬冷静得出奇,神色淡淡地回应:“过去了。往事有怎样的隐情都不可否认,皇上确是万民敬仰爱戴的明君。”

        “是啊,身为一国之君,我俯仰无愧。我这一生,始终只愧对一人。”言及此处,李珩荣奋力坐直了身体,颤颤巍巍地重新握住了秦飞琬的手:“我本以为自己此生除了报仇和夺位,不会被其他的人事牵动。不料十六岁重回临安时,恰逢元宵佳节。那年的花灯集会上,我邂逅了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她与我猜谜、斗诗、论文,相谈甚欢。分别时,我们约定了三日后在城郊的闻莺亭相见。结果她失约了。我当是她忘了,或者她并非临安人士,灯会结束便离开了,未将我们的约定放在心上。后来几经辗转我才知晓,她之所以未能赴约,是因为灯会的第二天深夜,她亲眼目睹了一场杀戮,听到了一场可怕的对话。她失去了母亲,生了一场重病,醒来后再不记得过往……”

        在李珩荣言语间,秦飞琬早已泪流不止。李珩荣仿佛没看到,不为她拭泪,不出言安抚,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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