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不耐地抖了抖麻绳,看见连权挣扎着爬起来,撑地的手掌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又狠狠摔下去,裸露在外的皮肤早已被粗粒砂石磨得血肉模糊。往来行人目不斜视,司空见惯牲口般的奴隶。
“这身皮子磨坏了可卖不出好价钱。”中年人喉咙咕噜几句,认命大步跨过去,大掌抓紧连权头发把人拎起,拖着向前走:“要不是贵人开口,谁愿意到这腌臜地界儿。”
头皮泛起尖利刺痛,连权即便塞着口枷,牙齿也咬出血来。黄面的中年人拖行他来到一幢红砖院外,是土屋窑洞里少有的锦绣庄子,墙上开了扇小门,窄且低,只能佝偻身体钻进去。
院内是方天井,地面铺满青砖,并一座八角亭,穿着粉色纱衣的女人靠在亭柱上,见有人来才懒洋洋站直身体。中年人拖着连权走到女人跟前道:“花娘,人带来了。”
“男人啊——不要。”花娘支起眼皮瞥连权一眼,不感兴趣地垂下头:“男人在这里,不值钱儿。”
中年汉子听了把连权掼在地上,拨开乱发,掐住下巴露出脸,五指张开比出个数。花娘猛得对上连权深黑的眸子,后者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当即令花娘冷下脸。
中年汉子贴到花娘身边,粗噶的嗓子尽力压低声音:“神女洲的贵人所差,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花娘在远西双洲盘踞多年,除谋些皮肉生意,更多是替位高权重的大人们做些活计。这些天老爷自视甚高,怕脏了手惹荤腥,不与盲流同道,就需要代行旨意的刽子手。
收了钱,嘴便严,花娘是个顶魄力的女人,因而在鱼龙混杂之地如鱼得水。
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宛如错觉,少顷,花娘收了软帕,瞧见连权嘴里的口枷笑道:“哟,还是个烈的。”说完伸出食指从唇缝中插进去,仔仔细细摸了遍牙齿。摸完用帕子揩手,比了两个指头。
连权只看懂两人似乎在做交易,却见四方院子里有扇门推开,里头走出褐衣短打的小厮,胳膊下夹着卷草席,打算从后门离开。连权看见草席中漏出一双僵硬的脚,长满尸斑。
“这是哪家的姑娘。”花娘用手帕轻掩口鼻,面露悲伤。“紫烟姑娘。”小厮笑嘻嘻回答:“客人赏了灵石,说是给紫烟姑娘找个好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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