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和重云现下还没过来,那就招那嬷嬷进来见我罢。”达达利亚显得有几分无力,匆匆吩咐后来到太极宫的偏殿处,打发了慧心独自一人坐在偏殿的主位上。

        因着前一夜的噩梦而精神不济,没了钟离在身边达达利亚有种难以言说的不安感,那仿佛幽灵一般游走在周身的不适使他倍感烦躁。手撑着靠枕,拇指和食指捏了捏人中……只是这时殿门被打开,他眯了眯眼往门口一看,只见一身穿布衣慈眉善目的中老年妇女缓缓步入殿内,她虽然衣着朴素,却走路时不见衣袂大幅摇摆,头上佩戴的唯一一支素银步摇也并未左右晃动。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没有碎发落于额前。达达利亚有些微讶,却只见老嬷嬷当下就要跪地请安时他赶忙叫停。“李妈妈是吗?不必跪了,坐?”

        “老奴不敢在娘娘面前拿乔。”那李氏颔首恭敬的说。

        自那日大狱会了会叶罪人后,达达利亚虽然对她那些恶狠狠的诅咒不甚在意,却还是留心她口中所说的【归终】到底是谁。问了好些宫里的老人儿,只不过那些老内官一辈子都消磨在了内宫,都是不知情的。倒是慧心夜里下职时回到住所问了老母亲,才从母亲的友人口中辗转打听到了留在京中的一位以前伴随钟离行军过的下人。

        据说是当年钟离于北境操练天命千岩两军时的炊事妈妈。

        “李妈妈客气了。您早年陪伴陛下,多年伴随军队奔波辗转,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如今在这月都安享晚年,陛下敬重,也曾多与我提起过您……”

        李妈妈一听这话有些吃惊,但马上却莞尔一笑:“不敢得陛下敬重,老奴不过是个粗使下人。娘娘心善知礼,但我老婆子也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达达利亚见好话立即被这老人精儿给识破了,也只能笑笑。倒是李氏很上道的问:“不知娘娘托人请来老奴,可是为着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道,这时慧心端来了茶水。达达利亚没有碍着慧心在,直言:“只是这些日子听人说起陛下早年奔波于北境练兵之事,说起了【归终】这位女子曾于陛下有过很深的交集。我也只是好奇,便想打听打听究竟这位女子是何许人,现人在何处,可有嫁人?”

        李妈妈听罢,倒是明白了达达利亚的意思。她点点头,但思索片刻却又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些许愁容:“原来娘娘问的是郡主啊……老奴确实知晓。归终郡主乃北境郡王之妹。当年老奴还是郡王府的粗使丫鬟时曾服侍于郡主院中做洒扫。之后……倒也没过几年,陛下那时还是皇子,一日衣衫褴褛的带着玉玺前来郡王府求援,之后没过多久郡王便支了老奴以及一行的下人们进入军营做些杂活。还在北境时,郡主与陛下的确是有交集。郡主身子弱,不适应北境寒冷;陛下开始带兵南下时跟着同行,本想移居南边,寻医治病。但没过多久便因大病不治,早早的去了。”

        言至此,达达利亚微微惊愕。人已经死了吗?!……这着实是让他没有想到的结果。只见李妈妈又道:“郡王只有郡主一个妹妹,郡主逝去后悲痛不已。而陛下登基不久戎人侵犯北境,郡王与王妃也不幸于战场上丧命。王爷王妃唯一的孩子……现下便是娘娘的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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