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薰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前后的鲜明对比更显得他此刻脸色难看的如同死人。

        在两人都沉默下来的时候,萧冀曦才意识到上海的冬风还是有些冷的。其实去年他已经感觉过一次了,然而这一年所经历的事情丰富到足够让他忘记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知道。”铃木薰轻声说。在风的呼啸中,他的声音有种摇摇欲坠的意味,像随时会被风卷走的一张白纸。“如果可以的话,我一辈子都不想回日本了。”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国内的形式一天天坏下去,家里的来信也逐渐变得措辞严厉。他知道他的兄长铃木岚甚至就在关东军里,只是固执的认为自己与家人都不一样,而且可以永远的逃避下去,只要他还在为反对战争而奔走呼告。

        未来会怎么样谁也不清楚,眼下却还有一个人愿意信他。少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总带着叫人安心的力量。同事都觉得他隔三差五的带着看起来没什么用的鲜花回到住处是对那个小姑娘的救赎与施舍,他却是知道,被救的那一个是他。

        想到这里,铃木薰微微低头,而后笑了起来。“但也说不定战争会结束,那时我就带阿瑰去看千叶的樱花。”

        千叶的樱花,那好像是他所剩不多的,对家乡的眷恋之处了——偶尔他也会想起自己的祖父,虽然他们之间总是充斥着争吵与不欢而散。

        说这话的时候,铃木薰的笑容是柔软而满怀着希望的。大家都清楚那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憧憬,但元旦是个好日子,至少在这一天萧冀曦不愿意煞风景。

        白青竹古怪的保持着沉默,萧冀曦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也只能对此不置一词。

        迁怒听起来是愚蠢的,可往深里去思考总有他的道理。其实有的时候他看着铃木薰,眼前也偶尔会闪过白家二老的影子,偶尔那影子还会换成白青梅的,不过那种愤怒比起白青竹来隔了一层,让他可以理智一些,心平气和的提醒自己那些事都不是铃木薰做的。

        恰在这个时候,萧冀曦看见了铃木薰在等的人,且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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