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们下去看看。”月泉淮悠然向下飘着,嘱咐道,“一会紧跟着我,小心点,别碰任何其他人。”要是有人突然被小怪物的毒素腐蚀致死,那这山林间唯一一点热闹的趣事,怕是也会瞬间变成无趣的混乱与恐慌。
几百户人家的大型村寨里,人们在空地上摆满了摊铺,将各家拿得出手的农制品互相展示交换,家家户户都挂起了迎新年的装饰。但在这极度闭塞的黑山林中,似乎也只能是这个村子里的人自娱自乐,并没什么外人参与。
所以当他们两个难得的“外人”走进这个庆典中的寨子,立刻就被热情的村人们注意到了。
一边喝着各家自酿的果酒,一边听着这些人叽叽喳喳地介绍起这村子的来历以及近日来的遭遇。月泉淮心里开始后悔来这种鬼地方乱逛。
原来这地方叫蚕从寨,村人沿袭古训,每年能培育出一只约有半人高的巨大白蚕,称蚕神。蚕神有加速作物生长,护佑牲畜健康强壮的神力,从而使寨子长久富庶安稳。每年村里举办一次蚕神祭典,来庆祝蚕神破茧。今年祭典本应在三个月前圆满结束,可就在蚕神与大家一起跳舞欢庆的时候,隔壁盘扎寨的人夺走了蚕神。失去蚕神后,村里的大片茶田都闹起虫灾,牲畜也多有染病。
直到前些天,有两个盘扎寨的青年将蚕神送了回来。大家才知道原来早在几个月前盘扎寨就惨遭香巫教和天一教的毒手,被胁迫着来抢夺了他们的蚕神。如今香巫教撤出黑山林海,天一教解散,盘扎寨的幸存者才终于得了自由,他们的蚕神大人也回来了。
听到这月泉淮对谁家抢了谁家的白虫子,哪个教害死了哪个村儿多少人这些破事并不关心,他一直在观察他的小怪物。年迈的村长说起隔壁村某家的孩子被香巫教喂给了母蛊,它却毫无反应,仿佛事不关己。但边上一个姑娘听着村长的话,一脸悲愤地攥紧了拳头,小毒花便立刻向她投去了好奇的目光。观察了一会,月泉淮注意到,当人们七嘴八舌说很多话的时候,它似乎都是一副没听太懂的样子,却对人们细微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那些人流露出或激动,或愤懑,或欣喜的情绪时,都会吸引它的注意。
果然就是个小怪物。
不通人性,却一眼看穿人心,倒是十分有趣。
“哎呀小哥哥你可真俊,看着不像我们这边的人啊,你是从哪里来的呀?”一个活泼小姑娘打乱了月泉淮的思绪,将自家种的瓜果直往他手里递。
“…………!”月泉淮正要开口,却欲言又止。
我……是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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