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怕但凡再多说一个字,就无法再自抑情感,卫庄在这时候意识到原来抑制心中的疼痛和克制肉体的伤痛一样不易,不同在于,身体上的伤口会变得越来越麻木,而心中的苦楚却只会越来越分明。
韩非总觉得他那句答话奇怪,可这暗桩不似王宫,统共没几步距离,他来不及细想,就已来到了会客厅内。
院里的小厮已打点好了出行的马车与行李,张良本也无意久留,几人又谈了几句,便动身上了马车。
韩非临走前转头看向卫庄,他暗中做了决定,只要那双烟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别样的情绪,他就留在卫庄身边。这段日子卫庄身上的病总是叫他难以放下心来,可话说回来,这样的“不放心”或许也会成为另一种负担。
卫庄的目光这次很平静,取出一枚木符递过去,韩非知道那大约是钱庄的信物。
“流沙的几处暗桩内都藏了数量不等的金砖,”卫庄说,“除此之外的整钱,到时你去了桑海,凭这个,子房会告知你如何取用。”
韩非握着那木符,心头突然一跳,一个莫名的念头蹿升了出来:卫庄这么说,仿佛两人下次见面不知要猴年马月了,脱口又问了一次:“要是你想……”
卫庄笑了一下,没让他把话说下去:“等长公子抵达,届时桑海城内的势力想必复杂,你一路多保重。”
要是可以接吻就好了,他看着韩非,倏而这么想道。只是眼下张良还在,韩非既然没在红莲面前现身,眼下大约也不想张良知道两人的关系。
不,卫庄想,或许他之所以不这么做,只是怕这一吻过后,他就又无法放开那双紧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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