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谢景咳嗽一阵,随后摇摇头,撑起红木桌案艰难地站起,沈昀见此急忙扶住有些摇晃的身体。

        病弱的身体面北而立,遥遥望向远处皇宫方向,谢景平静道:“志卿,我知你心忧之事,那外面候着的百官所思所想我大致也明白,左不过是陛下即将加冠亲政,我便再无托孤大义了,而如此关头,我又病重不朝……”

        此处没有外人,提起君王,沈昀却是毫无恭敬而是一脸愤恨之意:“师相,陛下对您的怨怼之心,您当真不知吗?”

        谢景淡然一笑:“我是太傅,陛下的性情我自然是知道的。”

        “此人矫情饰行,貌似恭良,实则天性荒淫,心思阴毒,一旦登临大位,必定令天下哀鸿遍野,师相百般心血岂能让他如此糟蹋!”沈昀激动道,红木桌案被重重拍出巨大的响声,上面堆满的公文随之散落。

        谢景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学生,发出疑问:“志卿,陛下如今还未亲政,居于中宫,日常与你少有接触,你为何对他成见如此之大?”

        “我……”沈昀一怔,他方才确实过于激动而失了常态。

        “罢了,我知你心中有些秘密,你若不愿说,我也不迫你谎言欺瞒了……”谢景摆摆手,制止了还要说些什么的沈昀,并不在意道:“我奉先帝之命教导皇子,自然能看出陛下确实不似他表现的那般纯良,他怨恨我独揽大权也是应当。”

        “那师相,您——”不做些什么吗?

        谢景叹了口气,道:“于情,先帝待我恩重,力排众议立我为相,又鼎力助我革新旧政,我不能忘恩负义,于理,我是帝王之师,当朝首辅,与陛下兼有君臣师生之伦,你想让我如何行事?”

        “师相,先帝确是明君,但当今圣上却不是!您不能如此迂直啊!”沈昀苦劝道:“师相能得以托孤主政十载,也因您一平乱局,拥立先帝,二挫大蒙,力挽狂澜,三施巧计,安抚乱军。随后施行新政更是有再铸盛世之相,事到如今,以您的威望何必顾忌如此之多,不如——”

        “不如行废立之举?”谢景淡淡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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