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亚伫立在会议室的旋窗前,遥望着远处的训练场,年轻的新入伍雌虫们在露天场地进行着搏击训练,他脚边散落着十几根烟头,那是上个月检测结果出来后,研究所给他配置的吸入式药物。

        下一次远征已在秘密储备中,也许是三年后,他有信心在出征前拿下第三军的上将之位,前提是他没有陷入信息素暴动——这是所有雌虫的噩梦。研究所当初给出的保守数据是十年后,为什么会提前?

        而且提前了这么久。

        他本来计划着死在下下次远征的战场上,像他无数不曾屈服于婚姻的前辈一样,作为一名战士,光荣的死去。为国捐躯,总好过被动辗转于不同雄虫的胯下——哪怕后者中有极少数幸运儿,可以拥有数百年的寿命,逃脱性别诅咒的血脉延续,和某位雄子的宠爱。

        阿尼亚觉得荒谬,可他也将屈服于这荒谬的现实。

        他在螳臂当车,他妄图用他毕生的财富、地位、尊严,与一位平民雄子交换,换得一个雌侍之位,换得一点定期的信息素抚慰,与他不知道能不能求仁得仁的上将之位和下一次远征。

        萨拉上周导给他一份爬虫代码,用于捕捞婚管所发布的适龄雄虫信息,他在会议前启动程序,私虫光脑现在还锁在他的中将办公室中。阿尼亚打开旋窗,让药物的气味扩散,吸入式药物往往具有成瘾性,阿尼亚不希望影响到其他任何一位同僚。

        阿尼亚走回办公室,他通过虹膜验证,取出自己的光脑,未读信息分列其上,统共有十几条,婚管所的未读粉红泡泡居于顶部,放肆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阿尼亚点了进去。

        “啪嗒——”是光脑掉在地上的声音。阿尼亚面无表情,附身去捡,今天的光脑分外滑手,阿尼亚捡了几次也没捡起来,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光脑有召回功能,阿尼亚摊开手,“A1。”光脑乖乖飞入他掌心,屏幕上,有一条来于名为兰加德的雄虫的未回复消息,他问阿尼亚,愿不愿做他的雌君。

        萨拉问他择偶要求时,阿尼亚思考了一阵,要平民雌虫,家世清白的,无不良记录的,中央星系的,精神力A以上的……见他还要继续说,萨拉打断道:“得了,就一个精神力A以上,中央星不知道有多少贵族抢着要,你还想让人家娶你做雌君?”阿尼亚莞尔,“没A抚慰没有用啊。”他顿了顿,抬眸望向他的儿时挚友,“而且,我也没说我要当雌君。”

        萨拉编译爬虫的手指摁下,光脑立马报了错,他不可思议般偏过头,与旧友平静如湖水的眼眸对视。

        是了,阿尼亚已经不是适婚雌虫了,他已经交了十一年的婚姻税,而雌虫免婚姻税的年龄,最长是二十五岁。他已经三十六了。哪怕是贵族出身,中将军衔,没有哪位雄虫会娶一只三十六岁的军雌——除了觊觎他的财富。可中央星系遍地高贵达官,他一只独立出家族多年的雌虫,拼积蓄,怎么比得过那些贵族明珠?

        他想赌一把,如果奉上自己的全部,能否换取一位雄虫的垂怜,他不贪心,他只需要一个雌侍之位,与随之而来的一点点名正言顺的雄虫素抚慰,尊严不重要,财富本就是死后的身外之物,阿尼亚想,如果雄虫是因为财富选择了他,那应该不会介意他婚后继续上战场,毕竟,中将之位薪资可观,抚恤金也颇为丰厚,只是他应该活不到下下次远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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