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婚后第二年,和继父一同死于车祸,从未见过父亲的陈新言,又在十二岁这年失去了母亲。
他妈妈是个女明星,父母去世得很早,孤身闯荡娱乐圈也很早,以至于不知道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总之亲生父母这边没了指望,抚养责任自然而然只能寄望于继父那方。好在继父是个实实在在的纨绔子弟出身,再不着调也有父母和姐姐兜底。
名义上的爷爷奶奶只愿意支付抚养费,而名义上的姑姑是一个平时就热衷慈善的阔太太,满脸悲悯地带他来到了城堡似的别墅,那位名义上的姑父也以平和的微笑欢迎。
除了名义上的表哥——裴溯,他两年前第一次见面不喜欢自己,现在依然还是不喜欢自己。
陈新言局促地扯着衣服下摆,小声叫“哥哥”。
正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就是裴溯,他眼神居高临下地落在地面,冷淡的面容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那一刻,年幼的陈新言绝望地感到这将是他生命中一尊永恒漠然的神。
其实,说是不喜欢,只是小孩子对他人情绪友好与否的简单感知,非此即彼的两极。等陈新言稍微长大了一点,他就渐渐发觉裴溯不是不喜欢他,裴溯对他从来没有处于“喜欢”与“不喜欢”这两个点上,也不处于两点之间的中间地带,那是十分纯粹的毫不在意,不必费力调动思维线路上的任何情绪。
有个成语叫“目无下尘”,每当撞见裴溯,陈新言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是那粒尘——在阳光直射而来时,格外明晰的、无目的无着落、游离着的灰尘。
暑假结束,陈新言回到学校上学的第一天,就一如既往遭到了某几个同学的欺负。
这所贵族国际小学是母亲再婚之后,继父给他转进去的,富人阶级从出生开始就分为三六九等,而陈新言很明显此前从未隶属于这个阶级。他过分漂亮,却沉默内敛,浑身散发着柔软可欺的意味,像一团安静卧在石臼里的白年糕。
母亲和继父对此毫不知情,毕竟寻欢作乐才是他们生命唯一充斥的东西,而裴父裴母呢,陈新言知道他们出于道德会处理,可他简单地判定这会给工作繁忙的他们添麻烦,自己不应该再给他们添麻烦。
陈新言就是这样,一个总是不发一语的孩子,心里想的却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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