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俯下身子，向皇帝低下了头，他的眼睛里闪出一种苦涩的、又像是一种讥讽的亮光来：至此，李丰终于忍不住露出了胜利在握的、残忍的炫耀。顾昀也终于找到了对方的目的与诉求。
李丰不想杀他，要留着顾昀的命——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这位皇帝兴奋呢？历史学家们满腔热情地歌颂过顾昀战无不胜的勇敢与忠诚，最终这人却以一种不忠、淫荡的丑陋面目载入史册。屠城与叛乱将会永远与他并存.....
皇帝手握那么多高塔影像资料，不过是等着纵情享受这一切，如同当年观看燃烧着的狗一样，他要观看顾昀陷进舆论的焚尸炉里，亲手烧掉自己最后一块皮肉。
下一刻，顾昀挺直腰杆，如庆祝人类的荣光一样，用极低级重的声音说道：
“希望如您所愿，陛下。”
没有人比顾昀更熟悉苦难。他诞生于此，成长于此，也必将与此共存亡。【注释4】
他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准备，迎接未来的一切。隐匿或公开的暴政，人道主义的羞辱，以及
从此只有两个人的家，和某个臭脸又柔软的小家伙.....
他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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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离开和山宫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暴雨停了下来，路上没有什么行人，中心大街上的商铺陆陆续续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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