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喜轿出现得无声无息,无人知道它是何时来,亦不知道它即将去往何处,只知它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静默无声地在这林间穿梭。
那喜轿的轿身仿佛被鲜血涂过一般,红得浓烈,红得发亮,喜庆得让人毛骨悚然,单单是瞧上一眼便让人从心底发寒。
喜轿摇摇晃晃地摆动着,夜风掀起窗帘一角,依稀能瞥见里面有个端坐着的人影。
抬轿的一行人齐齐穿着浓黑如墨的衣裳,脚步轻柔无声,几欲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明明是送亲,那群人脸上却无半分喜意,个个脸色呆滞木然,动作机械,如同操线木偶一板一眼。
这般古怪的一行人,又是深夜,又是黑裳,按理说陈石应该感到惊惧,但此时的他心底却无半分惧意,大脑里似有个声音催促着他——
“靠近些,再靠近些。”
于是他也便如脑海里那个声音提示般,极其自然地走近了两步。
送亲队伍对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并无半分特别反应,他们依旧沉默地抬着轿,如同抬着一具沉重的棺木;队尾的人挎着装满雪白纸钱的纸篮,手臂轻扬,纸钱便呼啦啦地被吹得满天飞,挂在树梢,飘在半空,或者轻垂落地。
陈石瞪大了眼睛想要看得清楚些,却被乱飞的纸钱糊了视线,看不大真切。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先前飘荡的童音再次响起,像是在吟诵,又像是哀哀地叹了一口气,听得陈石心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重石,喘不过气来。
送亲队伍并不长,很快缀在队尾的人也即将经过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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