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屋子空荡荡冷清清的,没有晚餐、没有人声,甚至没有留一盏灯。但陆谦知道屋里有人。他轻轻敲了靳朗的房门,没有回应。他转动把手,门开了,房里一片黑暗。陆谦站在房门外往屋里瞧,就着客厅的灯光可以看见床上鼓起来的轮廓。靳朗把自己卷成一坨。

        「小朗?」陆谦有点迟疑的喊:「你怎麽了?不舒服吗?」床上的一坨没有回应。

        陆谦不放心,又喊:「我进来罗…」见那一坨没有反对,事实上是仍然没有反应,陆谦进了靳朗的房间。

        这是在把这个房间给靳朗之後,陆谦第一次踏入。他有点好奇地四处看看,很满意却不意外的发现靳朗将房间维持的十分整洁乾净。分神看了一眼房间,陆谦就被床上那一坨人拉回注意力,他走上前去拉拉靳朗的被子,想把人拽出来,却发现靳朗将被子团的很紧。

        「怎麽了?」陆谦坐在床边柔声问:「身T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他想了想又问:「难道是你妈妈出了什麽事?」陆谦声音里有一些忧心。

        「你别提她…」靳朗忽然出声,闷在被子里的声音还听得出怒气。

        「好好好,我不提…那你先出来,这样一直闷着不舒服吧?」陆谦听到靳朗还肯说话,心里的担忧便少了一些。

        靳朗没动作,但是陆谦感觉到他的抗拒变小,他把被子拉松了一点,露出靳朗的毛茸茸的後脑勺。

        陆谦拍拍他的头,安抚孩子那样,靳朗忽然觉得委屈。

        爸爸过世那年,他才十三、四岁,原本是父母捧在手里的幸福宝贝,结果却一夕骤变。如果他从来没得到过幸福、尝过温暖,那後来的冷落遗弃也不会那麽刺痛刻骨。就是因为他见过幸福的模样,他的心里才更受伤。

        他觉得很难受。他想不通,难道爸爸不在了、妈妈口中的大宝贝不在了,那他这个小宝贝也跟着不在了吗?就算那时爸爸被栽赃出轨,你不要他了,你还有我啊,怎麽你连我都不要了?你怎麽能就这样遗弃你的骨血?

        靳朗被陆谦安抚的委屈,这几年来缺失的温情让他一时之间从二十一岁的大男生退回成十四岁的无措孩子。他翻过身抱住陆谦的腰、靠进他怀里毫无预警哇的一声哭出来,把自己跟陆谦都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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