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米诺并不是神明,也没有人形。他是一只山羊,待在牧羊人的身边。
在那个被群山环抱的宁静村庄中,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连绵起伏的青山像守护神一样,平等地为人类、家畜以及飞禽走兽提供野菜、蘑菇、果实等食物和赖以生存的水源。村民们养了大片的羊群。这些羊是他们的经济来源,也是他们的伙伴。
米诺的主人是一位名为爱莉的活泼女孩。她为每一只羊起了名字,还给它们的角佩戴了野花编织的花环。
“你就叫米诺吧。喜欢咪~喏~咪~喏~叫的小羊,名字叫米诺不是正合适吗?”爱莉抚摸着米诺角上蓝紫色的花朵,笑得轻快极了,想了想,又把自己的黑布腰带解下来系在他乳白的额头上,“因为你是最小的,我就特别优待一下,喏,系着这条带子,就算跑丢了也会有人把你送回家的。”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屋顶上方,整个村庄被金色的光辉所浸染时,牧羊女就会打开羊圈,领着羊群出门觅食。炊烟袅袅升起,村民们的身影在房前屋后忙碌,她一边牵着米诺的角,一边和遇到的大家打招呼,“早上好。”
周围偶尔传来牛羊的叫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村民们有的驻足跟她交谈几句,有的忙得脚不沾地,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好、好”就算完事。
平静的日常一成不变。知足的爱莉很快乐,待在爱莉身边的米诺也一样。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山火,他们会一直这样相伴度日吧,没有忧虑,没有烦恼,也没有大悲大喜,就这么淡淡地度过每一天,直到寿命的尽头。
大火骤起,吞噬了森林和草地。枯枝败叶是最好的燃料,烈风则是助纣为虐的野兽。炽烈的火焰犹如恶龙腾空而起,将青翠的山野染成恐怖的血红。上百年的老树呻吟着,“轰隆”一声拦腰断裂倒在地上,树叶在火舌的舔舐下发出了“嘶嘶”的哀鸣,被砸到的动物则在死前最后一次凄厉地尖叫。
地狱的景象也不过如此。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另一半是漆黑的焦炭色。弥漫的浓烟遮蔽了视觉,刺鼻的焦味堵塞了呼吸。风暴传递着飞溅的火星,不断地扩大着受灾区域。
人没有水源,羊也没有了食物。一切的一切都烧了个干净,小溪流淌着污浊的灰烬。
羊群死的死,被宰的被宰。爱莉只留下了米诺一只,坚决不要家人杀掉他,“它还很小,刚断奶不久。我们留下它吧,它吃得很少的。”
她的家人同意了,但是表情极为勉强。她知道当宰掉的几只羊吃完,他们还会提起杀羊的事的。米诺没有灵智,懵懂地看着她,看到她在离开家人的视线范围后偷偷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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