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恕僵了一下,即便他现在连个男人都不算,但被年纪相仿的女子这样轻佻地对待,还是有些不自然。

        他挤出一个笑容:“那就多谢姐姐了。”

        周恕十四岁入宫,初来乍到,受了许多磋磨压榨,慢慢懂得了宫中的道理,才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如今能在有身孕的良嫔殿前洒扫,已经是修来的福分,像金巧这样有头有脸的大丫头,他想都不敢想。

        但是他不敢想,总有别人惦记上他。宫中所遇到的女子,无论之前怎样刻薄,见了他这张脸之后,一下就变得轻言细语,十分和气,他能一路走上来,也没少受这些莺莺燕燕的恩惠。

        不过他自己清楚,这些都是虚妄。到了年纪,宫女们都是要嫁人的,他这个没有根的人,身如浮萍,和她们不会有什么结果。

        将内侍的衣裳换下,穿了一身灰扑扑的布衣,又像普通书生那样将黑发束起。周恕路过影壁的时候,看到里面自己的倒影。

        少年的身量纤细修长,脊背笔直,面容如玉,在宫中待久了,姿态仪容也比旁人出众,即便穿着一身普通至极的衣裳,也显出不一般的气度来。

        他交了牌子,出了宫,走在皇城的街道上,竟然也有年轻的女子频频回顾。大约是把他当成过来赶考的书生了。但事实上他什么也不是,在主子眼里,他是存在感略等于无的物件,可以动辄打杀,除了这张面皮,大约也没什么优点了。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阴郁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张面皮,他被嫂嫂刘氏卖进宫里,为了救她生了重病的儿子。

        “他本来就长得像个女人,入了宫说不定还能飞黄腾达,你在这里假惺惺什么!”

        他哥哥周达知道后,拳头暴起青筋,目眦欲裂,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他和嫂嫂大吵一架,二话不说要休妻。

        刘氏尖叫道:“周达,你说我有错,那你倒是给儿子找大夫来啊!是,你不肯救儿子,我做了恶人想了法子来,现在倒开始怪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