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将尽,暮雪山的暑气被一场夜雨洗得淡了些。竹林深处的蝉鸣不再是盛夏时那种撕裂耳膜的聒噪,而是变得断断续续,像一根将尽的弦在风里颤抖。剑庐的黑瓦上积着薄薄的松针,溪水浅了些,却更为清澈,映出枫叶尖端刚泛起的、极淡的红。午後的光透过修篁切成细碎的金线,落在观心亭素纱卷起的竹帘上,炉火已经许久未燃,西厢窗下的兰芷香却愈发浓郁,是苏挽月这几日反覆调制的安神香。

        陆朝卿一早便提着竹筐往後山的箐G0u取寒泉酿酒,只留下一句淡话,说日落前便回。顾清筠三日前留下的那坛人参鹿茸酒已被两人夜夜分饮见底,苏挽月面sE红润,身段愈发丰腴柔媚,月白襦裙换成了更为轻薄的烟纱,x前那对雪白饱满的在薄纱下若隐若现,腰肢纤细,T瓣圆翘,因连日双修滋润而透出一GU被彻底疼Ai过的YAnsE。她独自坐在观心亭的蒲团上,指尖拨弄着焦尾琴的弦,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望向竹林尽头的小径。

        便是此时,竹林外传来了极为克制的脚步声与一声温和的通报。

        「敢问可是镇北将军府苏夫人当面?在下奉朝廷之命,特来迎夫人归京。」

        苏挽月惊然抬头,只见竹径尽头立着一名身着青袍、头戴乌纱的文官。来人面白无须,身形削瘦高挑,五官生得竟颇为清秀,眼眸狭长,笑时温和有礼,指间一枚翠玉扳指在日光下温润生光,正是裴慎。他卸去了赭红蟒纹的宦官袍,换上文官常服,连声音都刻意压得醇厚谦恭,若非那双Y鸷的眼底偶尔闪过的寒芒,几乎要让人以为是哪位翰林院的清流。

        他身後无兵无甲,只有一顶空着的软轿与两名低眉垂首的青衣随从,远远停在溪谷口,显出十二分的诚意。他双手捧着一卷明h绸缎的圣旨,另一手则捧着一封以火漆封口、字迹熟悉的家书。

        「夫人受惊了。」裴慎向前半步,声音不疾不徐,礼数周全,对着观心亭深深一揖,「在下裴文远,礼部行人司行人,奉圣谕与司礼监裴公公之命,迎夫人回京。将军马革裹屍,忠烈昭日月,夫人孤身流落山野,朝廷深以为忧。圣上感念镇北一门忠勇,特追封将军为武烈侯,夫人为贞节夫人,yu以风光大葬全其忠义之名。」

        苏挽月指尖一颤,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哑音。她望着那封家书,信封上那遒劲的字迹,分明是亡夫生前常用的行书,写着「挽月亲启」四字。她呼x1骤然急促起来,x口那对被烟纱包裹的丰r剧烈起伏,脸sE由红润转为苍白。

        裴慎将她的动摇尽收眼底,笑意更温和,却字字如针。

        「夫人请看,这是将军出征前留於兵部的亲笔家书,言及若有不测,望夫人洁身自Ai,以全名节。圣旨亦有言,兵符乃国之重器,非妇人可私藏,夫人若能携符归京,便是深明大义,朝廷必以上宾之礼相待,夫人亦可与将军同x而葬,成就一段忠烈佳话,青史留名。」他说着,缓缓展开那卷伪造的圣旨,声音拔高,却依旧温润,「若夫人执迷不悟,匿符不报,栖身於山野男子之家……」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观心亭内散乱的蒲团与那条犹带暧昧摺痕的薄衾,语气一转,带上了惋惜与责备,「……则世人将如何议论?镇北军将士将如何看待?夫人出身书香世家,自幼读《列nV传》,当知饿Si事小,失节事大,岂可因一时贪欢,辱没将军英名,玷W门楣,令亡夫於九泉之下亦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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