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同熟练地切换视窗，开启了後台的数据监控软T。流量曲线在发文後垂直拉升，触及率在五分钟内突破了两万人。他点开第一则留言，用管理员身分回覆了一个「Ai心」符号，接着在另一则留言下回覆：「乖孙，早点睡，阿嬷Ai你。」
一切都很完美。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问题是——照片里的这位「王阿嬷」，早在三个月前就因为心肌梗塞过世了。
这里是「永恒云端」行销公关公司，位於台北内湖科技园区一栋不起眼的商办大楼八楼。百叶窗外是基隆河畔漆黑的夜sE，办公室内则是惨白的日光灯。这里没有灵位，没有香火，只有数十台顶规电脑主机运转的低频嗡嗡声，以及像是周予同这样，专门替Si人说话的「幽灵小编」。
「伟大的数位观落Y啊。」
周予同自嘲地喃喃自语，顺手将「王阿嬷」的帐号登出，切换到下一个客户。这是一个上个月刚因车祸过世的重机网红，家属委托的合约内容很简单：维持热度，直到把库存的联名款安全帽卖光为止。
这就是周予同现在的工作。三年前，他是备受瞩目的调查记者，一支笔能让黑心企业GU价跌停；三年後，他是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躲在这个连招牌都不敢挂太大的公司里，靠着模仿Si人的语气，赚取一份还算优渥的薪水来偿还那笔该Si的债务。
「予同哥，K姐找。」
一个顶着鸟窝头、穿着帽T的年轻人滑着办公椅凑过来。他是小罗，公司的技术长，也是这里唯一知道周予同真实身份的人。
「现在？」周予同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三点半。「她还没睡？」
「K姐是生化人，你不知道吗？」小罗咬着一根糖，指了指角落那间总是拉着百叶窗的主管办公室，「而且，今晚有大鱼。」
周予同皱了皱眉，起身走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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