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想要一个真实的世界?秉德说。

        我想要。圣维回答。可是孙圣维的世界本来就是假的,是你一手为我打造出来的。

        要活也是你自己愿意活的,没有人要你活在假的世界。秉德说。

        只是我要怎麽让世人去知道其实方子翰和孙圣维是同一个人?圣维说。

        不用让人家知道,你就是你,他就是他,作好你自己。秉德说。

        那我是谁?方子翰?孙圣维?圣维说。

        你是谁,是你自己决定的,没有人可以帮你决定。秉德说。

        你说的容易!圣维说,从小我一直被当作是你的替身。你倒好,被公公赶出家门後一走了之,全世界都以为你在远洋渔船上因为胰岛素不足而Si於糖尿病,而我呢?过继给你,跟着你们家的姓,让公公婆婆拉把长大,一个小孩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自己决定?我一点选择的余地也没有,我没有办法,我一出生就只能当你的替代品,让所有的人在我身上,修正他们在你身上犯的错误!

        当初的方子翰仍然还是方子翰,哪怕改了孙圣维的这个名字,他仍然还是他自己……一个从来都不曾存在过的人。

        走出房子,打开门一出去顿时眼前乌漆抹黑,不见五指,为了要省电费,楼梯间的灯在半夜的时候就都会被房东太太关掉。

        他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扶墙m0壁,在那黑桶似的三层老式公寓,一层两层走下楼,他愈是着急反而粗手粗脚地愈走得慢,那麽陌生m0不清楚环境地形,他简直无法相信这房子是他住过的……他的生命已经荒腔走板了,像是站在窗边拉着小提琴,调子愈拉愈远,拉到了别人的身上去了,感觉上有点像是抄袭来的,可是却又学得四不像……

        到车站的时候天还灰灰的,太yAn还没完全出来,只有一点蒙蒙亮,清晨的Sh气又重,又冷又不舒服,他从小就有过敏X气喘,Sh空气x1进他的x腔里,他像是窒息,像是要Si了……早晨五六点钟,这种非人的时间……客运巴士一班班驶过来又驶过去,都是餐风露宿远动而来的,任何人身处到其间都不免有点仓皇——总好像有什麽东西忘了带来——他开始懊悔,又不是逃难?但或许逃难都还要b较好?到了一个新的,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去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真的要像李诺说的那样了?他不自觉得流下泪来……

        李诺,噢,我的李诺,你对我有思念吗?他在心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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